楊震心里一暖,沒再多說,挺直了背敬了個不那么標準的禮:“得嘞,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他暗自慶幸,新換的防彈衣輕薄貼身,穿在夾克里頭,跟多件馬甲似的,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,省得季潔又擔心。
“趕緊滾吧。”張局揮了揮手,嘴角卻帶著笑意,“把你這些文件抱回自己辦公室歸檔,就可以撤了。”
“哎。”楊震應著,用沒受傷的右手小心地將文件攏在懷里,左臂微微屈著護在旁邊,腳步輕快地往外走,“那我先走了張局。”
技術科的監聽室里,熒光屏上的聲波圖譜還在微微跳動。
孫景峰與老王的對話錄音正以每秒24幀的速度存入硬盤。
空氣里彌漫著電子設備的嗡鳴,技術人員小鄭摘下耳機,指腹在錄音停止鍵上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銳光。
“這孫局不對勁。”他對著旁邊的同事壓低聲音,“打聽趙鐵軍和沈萬山的事,語氣里那股子試探,跟審犯人似的。”
同事點點頭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“繼續盯著,我去報楊局。”
他起身時,椅子腿在防靜電地板上擦出輕微的聲響。
走到走廊盡頭,他撥通了楊震的電話,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。
這通監聽,他們守了整整三天。
楊震正準備離開的腳步一頓!
看見來電顯示,他側身走到窗邊,劃開屏幕:“說。”
“楊局,孫景峰剛才跟后勤老王通了電話,重點打聽趙鐵軍的死因和沈萬山的下落,問得很細。”技術人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電流的雜音,“錄音已經存好了,需要現在發過去嗎?”
楊震望著窗外分局大院里的梧桐樹,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他指尖在窗臺上輕輕敲擊著,眼里的寒意像結了層薄冰,“不用,繼續監聽,他可能還會有動作。”
技術員開口道: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楊震轉過身,看見張局正端著搪瓷缸看他,“這是有好消息了?”
“張局。”楊震開門見山,“孫景峰剛才給后勤王主任打電話,問了趙鐵軍和沈萬山的事。”
張局手里的搪瓷缸頓了頓,茶葉在水里打著旋。
張局沉默了片刻,將缸子放在桌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,“連老孫也卷進來了?”
“從他一直阻撓深入調查沈萬山來看,就有點不對勁。”楊震走到辦公桌前,將那份資金報告推過去,“沈萬山的幾筆大額轉賬,收款方信息被加密了。
但后臺記錄顯示,操作ip地址就在分局內部。
還真是燈下黑。”
張局拿起報告,手指在“ip地址”幾個字下重重劃了道線,“看來這張網,比咱們想的還大。”
他嘆了口氣,抬頭時眼里卻燃起了火,“但不管網多大,只要是臟的,就得撕開。”
楊震的目光亮得驚人,像黑夜里的探照燈,“您放心,除惡務盡,這是刑警的規矩。
我先走了,您也要小心點!”
張局點了點頭,看著楊震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才重新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眉心。
走廊里,楊震抱著文件往前走,剛過孫局辦公室門口,就聽見門軸輕微的轉動聲。
楊震眼角的余光瞥見一道縫隙里探出來的目光,腳步沒停,只是不著痕跡地抬眼掃了過去——孫局那張略顯慌張的臉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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