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,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孫景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里面的茶水早就涼透了。
他卻一飲而盡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警車,心里像壓了塊石頭。
可楊震那雙眼睛……
孫景峰想起上次在六組碰上,楊震看他的眼神,銳利得像能穿透皮肉,直抵人心。
那小子,真的會善罷甘休嗎?
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,像一道無聲的警告。
孫景峰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——不管怎么樣,先穩住。
只要沒找到直接證據,誰也動不了他。
現在,尾巴似乎是斷了。
可為什么,他心里的不安,卻越來越重了?
最后一份文件的簽名字跡干透時,楊震捏著筆的手指微微發酸。
他直起身,活動了下脖頸,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剛要起身,休息室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,張局走了出來,眼底帶著點掩不住的疲憊。
“張局。”楊震拿起那疊處理完的文件,晃了晃,嘴角勾起抹熟稔的笑意,“我的活兒干完了。
今天能不能通融下,早走一會兒?”
張局走到他面前,雙手抱胸,故意板起臉,“怎么?這才幾點就想早退?刑警都像你這樣,案子別辦了。”
“哪兒能啊。”楊震笑得更痞了點,語氣卻軟了下來,“這幾天我跟季潔都耗在隊里,家都沒回,一身味兒。
回去洗個澡,順便……給她做點好吃的。”
提到季潔時,他眼里的戲謔淡了些,多了點藏不住的溫柔。
張局的目光落在他受傷的左臂上,繃帶邊緣隱約透出點深色,那是前兩天抓捕時被劃的口子,“你這胳膊都這樣了,還能做飯?別到時候飯沒做好,再把自己弄傷了。”
楊震活動了下沒受傷的右手,拍了拍胸脯,語氣篤定得很:“放心,一只手足夠了。
炒個菜熬個湯啥的,沒問題。”
那模樣,跟剛才匯報工作時沉穩干練的樣子判若兩人,倒像個急于回家的大男孩。
張局被他逗笑了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,“行了,看你這點出息。
離下班也就半小時了,早走就早走吧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沉,“案子的事我跟蔣主任匯報過了,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。”
楊震點頭應下,忽然想起什么,指了指腰間,“對了張局,我的配槍……用送回槍庫嗎?”
張局眉頭微蹙,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天色,語氣斬釘截鐵,“帶著。
還有防彈衣,穿著,除了睡覺,不許脫。”
他知道這案子背后的水有多深,楊震現在是明面上的牽頭人,不得不防。
楊震心里一暖,沒再多說,挺直了背敬了個不那么標準的禮:“得嘞,保證完成任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