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景峰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輕響,目光掃過通訊錄里“后勤老王”的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。
后勤主任老王是出了名的“消息通”,分局里誰換了新槍、哪個隊領了多少發子彈,他門兒清。
六組要是動了大動作,不可能不經過槍械室。
“嘟…嘟…”才響了兩聲,電話就被接起。
老王那帶著點諂媚的聲音鉆了出來:“孫局,您這可是稀客!有啥吩咐盡管說,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!”
“沒大事。”孫景峰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放得極緩,像拉家常似的,“就是這兩天沒在樓里見著楊震,聽底下人說他在六組盯案子?
這小子,一忙起來就沒影兒。”
老王在那頭笑出了聲,“您還不知道呢?楊局剛回分局沒多久。
今天六組那出,可真是驚心動魄,我在后勤都聽著動靜了!”
孫景峰的心跳漏了一拍,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,“哦?六組有行動?我這幾天在忙別的事,還真沒聽說。”
“嗨,說起來您可能都不信!”老王的聲音透著股說書般的興奮,“刑偵支隊的趙鐵軍。
竟然跑去市醫院,要給沈萬山‘滅口’!”
孫景峰的呼吸猛地一滯,指尖下意識地摳進了桌面的木紋里,“沈萬山他……”
老王沒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,自顧自地說,“結果六組早有準備,在醫院設了套!
趙鐵軍那身手真不是蓋的,愣是挾持了六組的外勤往外沖。
最后趙鐵軍讓季警官換了外勤。
他一路摸到邊境線,最后被狙擊手給打傷了右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趙鐵軍也算是個硬漢,他最后自盡了。”
邊境線、狙擊手、季警官……這些詞像冰錐一樣扎進孫景峰的腦子里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,只覺得頭暈目眩——趙鐵軍死了?
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!
“那……沈萬山呢?”孫景峰舔了舔干澀的嘴唇,聲音有些發飄,“還在醫院?”
老王笑得更歡,“醫院就是個幌子。
聽說是六組故意放的消息,引趙鐵軍上鉤呢。
不過說起來也邪門,沈萬山是怎么中毒的,六組不知,查了許久!
也不知道查出沒,不過沈萬山中毒當天就沒氣了。”
孫景峰的心隱隱有一絲慶幸。
沈萬山死了,趙鐵軍也死了。
他捏著電話,指尖冰涼。
老王還在那頭絮叨著六組如何神勇、楊震如何坐鎮指揮,可他一句也聽不進去了。
腦子里反復盤旋著一個念頭:他們安全了嗎?
沈萬山留下的那些賬本……是不是都隨著這人的死,徹底消失了?
畢竟,只有沈萬山知道那些代號,代表著誰?
“老王啊。”孫景峰打斷他,聲音里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輕松,“聽你這么一說,倒真想跟你喝兩杯,聊聊這些新鮮事。
改天有空,我做東。”
“哎哎,那敢情好!”老王連忙應著,“隨時候著孫局的吩咐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