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花放著能看個新鮮,等蔫了曬干了,泡水喝剛好能養胃。
一花兩用,不浪費。”
說到“領導”二字,他嘴角又勾起抹熟悉的弧度,對著對講機慢悠悠道,“至于領導這稱呼,老鄭,別人聽不明白也就罷了,你還能不懂?
季潔職位是沒我高,可在我這兒,她是要當一輩子領導的。
上班時候我管著分局,她聽我的;
下了班,家里的事她做主,我聽她的——這輩子都得聽她的。”
話音落,他干脆利落地按了關閉鍵,公共頻道里的動靜戛然而止,仿佛剛才那番掏心窩子的話從未說過。
后面跟著的幾輛車里,憋了半天的警員們終于敢動一動了。
駕駛座上的小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事,眼神里全是“我的天”的震驚,又混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。
副駕上的小李壓低了聲音,幾乎是用氣音說,“楊局這操作……絕了!小雛菊?養胃?
我以前只知道玫瑰代表愛情,現在看來是我格局小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后排的王勇咂咂嘴,“這哪是送花啊,這是把人放在心尖上疼呢。
這波狗糧吃得我……服!”
“還有那‘領導’,合著是這意思啊?上班歸上班,下班歸下班,楊局這分寸拎得清,又把季姐捧得高高的,難怪季姐能受得住他那性子。”
一群人你一我一語,全是小聲的議論,眼神里卻都帶著點“學到了”的恍然大悟。
這哪里是聽了段對話,分明是上了堂關于“怎么把日子過進心里”的課。
前頭的車里,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真皮方向盤的紋路。
方才還帶著點怒意的臉頰,此刻像是被夕陽余溫烘著,一點點泛上熱意,連耳根都紅透了,像染了層胭脂。
她和楊震在一塊兒,互相調侃拌嘴是常事,私下里他沒正經起來更是沒邊兒,可從沒像今天這樣,被全組大半的人聽了去。
那些話里的親昵,那些藏不住的在意,像溫水漫過腳背,帶著點燙,又帶著點讓人心里發軟的甜。
尤其是那句“一輩子領導”,說得那么自然,那么篤定,讓她心跳都亂了半拍。
“他們要是敢背后笑你。”楊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沒了剛才對著對講機的張揚,多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,“我回頭挨個收拾他們,保證護著你。”
季潔斜眼瞪了他一下,眼尾的紅暈還沒褪,語氣里帶著點嗔怪,卻沒多少真脾氣:“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?事都已經這樣了。”
話是這么說,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松快了些,腳下的油門穩了穩,車子順著路,穩穩地往前開。
她沒再搭話,像是專心致志看路,可微微泛紅的耳廓,卻暴露了此刻并不平靜的心思。
楊震看她這模樣,就知道她是還在害羞。
他識趣地沒再逗她,往副駕背上一靠,調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車廂里沒了對話,只剩下引擎平穩的嗡鳴,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街景,在季潔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楊震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,看著她認真開車時微微蹙起的眉尖,看著她耳后那抹藏不住的紅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這一路的沉默,沒有半分尷尬,反倒像是有股暖流,在兩人之間慢慢淌著,纏纏繞繞,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情意,織得更密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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