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像根針,猝不及防地刺進心里,帶來一陣尖銳的疼。
他想起剛入警隊時的樣子,穿著嶄新的警服,站在國旗下宣誓,眼神亮得像要燃起來。
那時他信正義,信自己手里的槍能保護一方平安。
可什么時候開始,腳步就偏了呢?是第為了錢,伸手接過不該得的好處?
一步步,像踩在濕滑的冰面上,直到今天,徹底墜入冰窟。
沈萬山死了。
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,砸在他早已混亂的思緒里,卻也讓他瞬間清醒。
這是個圈套,一個針對他的、天羅地網般的圈套。
沈萬山手里握著的那些東西,足以把他和一串人都拉下水。
現在沈萬山死了,所有的線索,也就斷了!
而他自己,不能被抓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。
他太清楚局里的規矩,也太清楚自己身上的“事兒”有多大。
一旦被正式收押,等待他的,只會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。
必須想辦法,逃出去。
只有逃出去,才有一線生機。
或許能遠走高飛,哪怕從此隱姓埋名,也好過在鐵窗里度過余生。
鄭一民的人應該就在外面守著,腳步聲、說話聲隔著門傳進來,模糊不清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硬闖肯定不行,他只能智取,必須盡快離開這里!
趙鐵軍拽著小王往窗臺挪時,對方嘴里的布條發出“嗚嗚”的掙扎聲。
他低頭瞥了眼那雙手被反綁在身后的年輕人,眼神里沒什么溫度,“別折騰,你這月工資,還不夠醫藥費的,犯不著在這兒替別人拼命。”
小王的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看著趙鐵軍另一只手猛地推開窗戶,三樓的風灌進來,掀起兩人的衣角,也驚動了對面樓里的狙擊手。
“指揮中心!1號狙擊位發現目標!趙鐵軍把人質架在窗邊,正往樓外管道爬!”對講機里的聲音帶著急顫。
鄭一民捏著對講機的指節泛白,視線掃過監控屏幕上的畫面,狠狠砸了下桌面,“這老狐貍!早就算計著跳窗!
雖然安了隱藏攝像頭,可現在用處不大!”
他往外沖,對著耳麥吼,“各組注意!目標從307窗口沿外墻管道逃竄。
立刻封鎖住院部西側!陶非你帶兩個人從消防梯抄下去,堵他!”
趙鐵軍的動作快得驚人,他像只壁虎貼在墻外,左手死死扣著生銹的排水管,右手勒著小王的胳膊懸在半空,水泥碎屑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掉。
小王嚇得腿直打顫,整個人幾乎掛在趙鐵軍身上,樓下的花壇在視線里縮成一小片模糊的綠。
“抓穩了!”趙鐵軍低吼一聲,腳在管壁上猛地一蹬,帶著人質往斜下方滑去,金屬管道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,像隨時會崩斷。
這時,醫院大門口傳來出租車急剎的聲音。
楊震剛推開車門就看見墻面上掛著的兩個人影,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楊震撥通鄭一民的電話,“我在正門!目標離我不到五十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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