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軍余光瞥見楊震的身影,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知道楊震的槍法,當年在靶場,這人一百米外能打穿啤酒瓶蓋。
還好楊震受了傷,只剩一只胳膊,威脅不大!
趙鐵軍立刻將小王往身前又拉了拉,膝蓋頂著管壁穩住身形,嘶啞地喊,“楊震!讓開!不然我現在就弄死他!”
小王的臉已經憋得發紫,趙鐵軍用胳膊緊緊禁錮著小王,把他當成了人肉盾牌。
楊震從腰后掏出配槍。
他的槍口穩穩指著趙鐵軍,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動,眉峰擰成個疙瘩,“老趙,你當過這么多年刑警,該知道挾持人質的罪名。
放了他,還有得談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塊石頭砸在趙鐵軍心上。
“談?談你們怎么把我釘死在牢里?”趙鐵軍嗤笑一聲,突然發力,帶著小王沿著管道又下滑了兩米,離地面只剩一層樓高,“我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,拉個墊背的不虧!”
“你敢!”鄭一民帶著六組的人從消防通道沖出來,正好堵在管道下方的出口。
他喘著氣吼,“趙鐵軍!你看看這周圍!除了樓就是墻,你跑得了嗎?”
趙鐵軍往下看,確實,西邊是醫院的圍墻,東邊是醫院的車堵著路。
北邊消防通道里涌出的人影,正收緊包圍圈,只有南邊那片矮樹叢看著像個缺口。
他眼神一狠,突然松開扣著管道的手,抱著小王直直往下跳。
“砰!”兩人重重砸進樹叢,枯枝敗葉濺得四處都是。
趙鐵軍立刻爬了起來,他右手緊握手里的槍死死抵在小王的太陽穴上。
那年輕警員的臉白得像張紙,嘴唇哆嗦著,卻死死咬著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“楊局,別輕舉妄動。”趙鐵軍的聲音發顫,眼里布滿紅血絲,警服的領口歪著,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“不然這槍走火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楊震站在三米開外,右手微微抬起,掌心朝前。
他看著趙鐵軍,這個曾經在暴雨里跟他一起追了三條街抓賊的兄弟。
此刻卻像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,眼里只剩瘋狂。
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,鈍鈍地疼,但他臉上沒露半分,聲音平穩得像結了冰,“老趙,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只想活著!”趙鐵軍猛地吼出聲,握槍的手又緊了緊,小王的額角滲出細汗,“楊局,給我條生路,放我走,我保證不傷害他!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楊震緩緩往前挪了半步,目光沉沉地鎖著他,“醫院前后門都被我們的人守住了,你就算挾持人質,也沖不出去。
把槍放下,說出你知道的,我去跟檢察院陳情。
量刑上,我幫你說話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趙鐵軍突然笑了,笑聲里全是絕望,“楊局,你當我傻嗎?
我手上沾了多少事,自己清楚!從我拿錢的那一刻起,我就沒回頭路了!”
他喘了口氣,眼神忽然變得詭異,“不過既然你來了,咱們玩個游戲怎么樣?”
楊震心頭一沉,不好的預感像潮水般涌上來,“你想干什么?”
大廳外,六組的警員正用警戒帶攔著圍觀的百姓,人群的議論聲像嗡嗡的蜂鳴。
季潔站在楊震身側,手悄悄按在腰后的槍套上,指節泛白。
她太了解趙鐵軍了,這人看似沖動,實則心思縝密,絕不會做沒意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