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為他們這么狠,你才更不能躲。”季潔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,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,“你想想,就算你現在躲起來,他們會放過你女兒嗎?
沈萬山死了,你是知道u盤內容的人,他們遲早會找到你。
沈萬山不想引起麻煩,才給你封口費。
可那些人,現在連沈萬山都滅口了!會放過你這個知情人嗎?
只有把他們送進監獄,你和你女兒才有真正的安全!”
“我女兒……”沈星眠喃喃著,眼神里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東西取代,那是為人母的軟肋,也是絕境中的鎧甲。
她沉默了足足三分鐘,房間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。
最后,她猛地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水,眼神里透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好……我答應你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季潔,聲音雖然發顫,卻異常堅定,“但你們必須保證我女兒的安全,一點差錯都不能有!”
“我們保證。”季潔的語氣斬釘截鐵,“這也是我們帶你來安全屋的原因,這里比局里更隱蔽。”
孟佳從公文包里拿出證人保護協議和筆,放在沈星眠面前。
紙張在她顫抖的手下微微晃動,她深吸一口氣,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尖劃破紙面,留下深深的刻痕。
按手印時,紅色的印泥沾在她的指腹上,像凝固的血。
季潔收起協議,站起身,“放心,從現在起,會有兩名便衣女警24小時值守,你的飲食和用藥我們都會安排好。
有任何情況,隨時跟她們說。”
沈星眠點了點頭,看著季潔和孟佳走到門口,突然開口叫住她們,“警官……”
沈星眠的聲音很低,“林薇當初做心理咨詢的時候,就說過……那些人位高權重,不會放過她的。
她說,這些人手里的血,比我們看到的多……”
季潔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她一眼,沈星眠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,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。
她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樓道里的風更冷了,孟佳裹緊外套,低聲問,“季姐,咱們真能護住她嗎?”
季潔望著遠處天際線泛起的魚肚白,眼神銳利如刀,“必須護住。
她是我們撕開這張網的最后一把鑰匙。”
她轉身對守在門口的兩名女警叮囑,“任何人,包括內部人員,沒有我和楊局的同意,絕不能靠近這扇門。
食物和水親自檢查,生活垃圾也要仔細篩查。
記住,你們守的不是一個證人,是這案子的命門。”
“是!”兩名女警立正敬禮,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格外響亮。
車子駛離老居民區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孟佳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居民樓,“但愿……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
季潔沒說話,只是握緊了方向盤。
她知道,沈星眠開口的那一刻,這場仗就已經進入了最兇險的階段。
那些藏在暗處的人,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紀委辦公樓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聲響。
郝崇安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時,晨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。
他剛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門口就傳來輕叩聲。
“郝書記,這是您等的文件。”秘書小李捧著個牛皮紙文件袋,雙手遞過來,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鄭重,“上面剛送過來的,簽了字的。”
郝崇安接過文件袋,指尖觸到袋口的火漆印,硬邦邦的硌手。
他沒立刻打開,只是捏著文件袋轉身,對小李擺了擺手,“我知道了,你先去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