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眼睛瞬間瞇起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這招險,但管用。
趙鐵軍現在肯定不知道沈萬山的情況,一旦聽說他招供,必然會急著動手,到時候只要布好網……
“好主意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,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,“但這事得周密部署,不能出半點差錯。
等陶非回來,咱們三個一起商量具體步驟。”
季潔點頭,拿起桌上的筆錄本翻了翻,又放下,“何法醫說vx毒劑殘留性強,技術科正在檢查剩下的盒飯和餐具,說不定能有發現。”
“嗯。”楊震應了聲,目光落在窗外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從舊案子說到隊里的趣事,辦公室里凝重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。
楊震靠著椅背,聽著季潔的聲音,感覺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了些。
他知道,不管接下來有多難,身邊有這個人,就總有底氣。
走廊里傳來腳步聲,陶非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風塵仆仆,“商家那邊查了,出餐流程沒問題。
但送餐的騎手,被人撞了,這餐,是由別人送來的。
那人穿的很嚴實,沒有露過臉,只知道是個男的!線索又斷了!”
楊震和季潔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
“正好。”楊震站起身,受傷的左臂雖然還疼,卻挺直了脊梁,“咱們來商量一下,怎么讓趙鐵軍‘知道’沈萬山招供了。”
陶非微愣,瞬間就明白了,楊局這是要“釣魚”。
新的較量,即將開始。
凌晨一點四十分,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,把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卷宗堆成了小山,咖啡杯在桌上擺成一排,杯底殘留著深褐色的漬痕。
王勇趴在桌上打盹,口水差點滴在筆錄本上;
孟佳對著電腦屏幕揉眼睛,眼里布滿紅血絲;
周志斌拿著計算器核對賬目,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。
楊震靠在椅子上,受傷的左臂搭在扶手上,紗布被他無意識地捻出了褶皺。
他面前攤著沈萬山案的毒物分析報告,vx毒劑的化學結構式像個猙獰的符號,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小時了,季潔看在眼里,悄悄走過去,把一杯熱好的牛奶放在他手邊。
“這里有我們盯著。”她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點哄勸的意味,“你傷著胳膊,回去睡兩個小時吧,不然身體扛不住。”
楊震抬眼,眼底的紅血絲比季潔的還要重。
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,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兩點,表盤上的熒光數字在昏暗里泛著冷光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他搖搖頭,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回去也是一個人,冷鍋冷灶的,不如在這兒踏實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季潔臉上,語氣忽然軟了下來,像裹了層棉花:“再說,我想守在一線,也想……留在你身邊。”
最后幾個字說得很輕,卻像羽毛似的搔在季潔心尖上。
她飛快地掃了眼四周——王勇還在打盹,孟佳盯著電腦,周志斌低頭算賬,沒人注意這邊。
她悄悄松了口氣,臉頰卻有點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