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硯需要酒精來壓下心頭的躁動——沈萬山那個蠢貨,手里握著那么多把柄,竟然被人,帶回了六組。
原本想走程序保釋,可楊震油鹽不進,愣是把人扣在六組,像顆定時炸彈,隨時可能炸開。
“斷尾求生……”楚硯低聲呢喃,將酒杯湊到唇邊。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胃里的翻騰。
他在官場浸淫多年,早就習慣了用最干脆的方式解決麻煩。
可這次不一樣,地點是公安局,目標是被嚴密看管的人,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。
清理隊是他的底牌,那群人拿錢辦事,從不出錯,可今晚的等待,還是格外漫長。
沈萬山必須死,魏洪亮也不能留,那個莽夫知道得太多,留著就是隱患。
就在他第無數次拿起手機時,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彈出一條短信。
發件人未知,內容只有四個字:事已辦成。
楚硯的心臟猛地一縮,隨即像是被松了綁的氣球,瞬間飄了起來。
他長舒一口氣,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,冰涼的液體在胸腔里燃起一團火。
成了。
沈萬山死了,魏洪亮也沒跑掉,兩條線索全斷了。
楊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查不到他們的頭上。
他走到酒柜前,換了瓶82年的拉菲,用醒酒器慢條斯理地醒著。
深紅色的酒液在玻璃容器里旋轉,像流動的血。
楚硯端著酒杯走到沙發旁,打開音響,舒緩的巴赫協奏曲流淌出來,與窗外的城市喧囂隔絕開來。
他該享受這片刻的安寧了。
宵夜是私廚剛送來的法式蝸牛,配著剛醒好的紅酒,黃油的香氣混著單寧的醇厚,滋味恰到好處。
楚硯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細細品味,仿佛在慶祝一場隱秘的勝利。
楚硯洗漱完畢,躺在柔軟的真絲大床上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房間里一片漆黑,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。
懸了一天的心終于落回原位,疲憊感席卷而來,他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午夜十二點,公安局大樓像座沉默的孤島,只有六組所在的樓層還亮著燈,光透過窗戶映在樓下的空地上,像一塊被遺落的碎鏡。
其他科室早就熄了燈,走廊里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!
沈萬山的死訊被嚴密封鎖著,楊震特意交代過,在查清毒源前,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
法醫室的燈亮得刺眼,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何燕華穿著白大褂,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。
她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握著解剖刀,動作精準而穩定,刀刃劃過沈萬山的皮膚,發出輕微的“嘶”聲。
旁邊的托盤里,放著從胃里取出的殘留物,裝在透明的玻璃容器中,泛著詭異的青綠色。
“初步判斷是有機磷類劇毒。”
何燕華頭也不抬地說,聲音透過口罩傳來,帶著點悶響,“但不是常見的敵敵畏或樂果,分子結構更復雜,含有氟磷酰基成分,屬于神經性毒劑的一種變體。”
她用鑷子夾起一點殘留物,放在顯微鏡下觀察,“這種毒劑代號‘vx’,純品是無色無味的油狀液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