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杯里的茶水晃出了大半。
“他敢!”
他低喝一聲,又迅速壓下火氣,“林薇的u盤里,沒提到他?”
“目前恢復的部分沒有。”
楊震坦誠道,“但技術科說,還有三分之一的數據損壞嚴重,能不能恢復不好說。
所以我不敢斷定他是否牽扯其中。”
楊震話鋒一轉,目光銳利起來,“可就算他是清白的,這個時候讓秘書打電話施壓,您該知道意味著什么。”
意味著他至少知情,甚至可能在給沈萬山“遞話”。
意味著這潭水,比他們想的還要深。
張局沉默了。
辦公室里的掛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。
他想起和陳市長共事的那些年——兩人一起在基層摸爬滾打,一起扛過抗洪救災的擔子,甚至他孫子滿月時,陳市長還親自送了長命鎖。
可這些交情,在眼下的證據面前,突然變得像層薄紙。
“我跟他確實私交不錯。”
張局終于開口,聲音里帶著點疲憊,卻異常堅定,“但楊震你記住,從穿上警服那天起,我就沒把‘私交’當過法外開恩的借口。”
張局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跳起來,“別說是他陳某人,就算是我親兒子犯了法,我也照樣銬!”
楊震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忽然想起剛入法制處時,張局教他的第一句話,“法律的紅線,誰碰誰流血。”
他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,終于落了地。
“您放心。”
楊震將文件仔細折好,放進貼身的口袋,“我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“去吧。”
張局揮了揮手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樓頂,“記住,天塌下來,有我頂著。”
楊震沒再說什么,轉身時腳步比來時更穩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的瞬間,張局才重重靠在椅背上,從煙盒里抖出支煙,卻半天沒點燃。
他看著桌上那份涉案人員名單,指尖在上邊懸了很久,終究沒落下。
這一步踏出去,可能就是萬丈深淵。
他和楊震,還有整個分局,都要被卷進這場風暴里。
可他不后悔——就像當年在抗洪前線,明知跳下去可能被沖走,也得為身后的老百姓架起人墻。
窗外的風掀起窗簾一角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張局終于點燃煙,尼古丁的辛辣味嗆得他咳嗽起來,眼角卻莫名有些發熱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仿佛還能看見楊震離開時的背影。
這小子,總是這樣,帶著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愣勁。
也好,有時候破案,缺的就是這股愣勁。
只是這一次,他們撞的可能不是南墻,是座冰山。
但就算粉身碎骨,也得把這冰山撞出條縫來——為了林薇那樣枉死的人,為了穿在身上的警服,也為了那句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”。
張局掐滅煙頭,拿起筆,在那份上報申請的副本上,又重重描了一遍自己的簽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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