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大樓的臺階被晨光曬得發燙,楊震的皮鞋踩上去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他把那份簽好的文件緊緊揣在警服內袋里,布料下的紙頁邊緣硌著肋骨,像塊滾燙的烙鐵。
他拿著檔案袋,里面是林薇案牽扯出來的證據,他覺得重若千斤。
剛走到停車場,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——三樓辦公室的窗戶后,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縮了回去。
楊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隨即拉開越野車的車門,引擎發動的轟鳴淹沒了周遭的聲響。
黑色車身像道閃電,沖出市局大院,朝著城東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三樓走廊的拐角處,那名穿著輔警制服的年輕人靠在墻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看著越野車消失在街角,才顫抖著摸出藏在腰帶內側的加密手機。
那是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機器,屏幕上只有一個聯系人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發顫: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這個點打電話,最好是有價值的東西。”
楚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慣有的冷峭,背景里隱約能聽見翻動文件的輕響。
“楊……楊局剛才從張局辦公室出來了。”
年輕人咽了口唾沫,努力讓語氣平穩些,“他手里拿著份文件,挺厚的,用檔案袋裝著。
跟張局在屋里待了至少半小時,出來的時候臉色挺沉的……現在開車往東去了,具體去哪兒不知道。”
楚硯握著電話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眼前瞬間閃過楊震那雙總是帶著鋒芒的眼睛。
“往東?”
楚硯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省紀委、檢察院,都在城東。”
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快速敲擊,腦子里飛速盤算著。
沈萬山想必還沒開口,不然楊震不會是一個人往城東而去!
楊震手里能有什么?
難道是沈星眠手里的那個u盤,恢復了關鍵內容?
還是賬本上的賬戶流水查到了實錘?
“是,我看著他往那邊開的。”
年輕人趕緊應和,“楚秘書,這情報……”
“做得不錯。”
楚硯打斷他,語氣里難得帶了點緩和,“我會跟領導提你的事,好好盯著楊震的動靜,有情況隨時匯報。”
“謝……謝謝楚秘書提攜!”
年輕人的聲音里瞬間涌上諂媚的笑意,掛電話時,手還在不住地抖。
他快步走向樓梯間,警徽在胸前晃悠,卻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口發慌。
楚硯放下電話,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冷痕。
楊震手里的文件,十有八九是上報材料。
那些名字一旦捅到省里,別說沈萬山,連他背后的人都得被連根拔起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,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這件事太大了,他一個秘書,根本壓不住。
必須找高立偉。
楚硯抓起外套,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里遇見同事打招呼,他只敷衍地點點頭,腳步絲毫沒停。
他反復琢磨著該怎么說。
很快,他就到了高立偉的辦公室門外。
楚硯深吸一口氣,敲了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