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震!有眉目了!”
季潔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,手里捏著幾張打印紙快步走來,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她眼底亮得像淬了光,“技術科把u盤數據恢復了大半,是沈星眠給林薇做心理輔導的錄音!”
楊震抬眼,目光瞬間銳利起來,“內容?”
“林薇情緒崩潰的時候,沒忍住說漏了嘴。”
季潔將打印好的文字稿遞過去,指尖點在其中一段,“她說劉知夏逼她‘陪客人’,不止一次。
重點是那些‘客人’的身份——我剛才聽了錄音片段,有幾個名字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極低,“恐怕連張局都未必能兜得住。”
楊震抓過文字稿,視線快速掃過。
“時副市長”“馬局”“霍主任”“傅老板”……
這些模糊的稱謂背后,隱約能對應上幾個在市里舉足輕重的名字。
他捏著紙頁的手指用力到發白,指節泛出青痕,“沈星眠作為心理咨詢師,應該錄下了完整過程?”
“應該是。”
季潔點頭,“技術科說還有一部分沒恢復完,但這幾段已經夠分量了。
林薇提到有次陪‘戴金絲眼鏡的老領導’,對方承諾給她買包。
時間點正好和賬本里‘狼’的一筆五百萬支出對上……”
話音未落,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起,“鈴鈴”聲像把鈍刀,猝然劃破了緊繃的氣氛。
季潔率先接起,語氣瞬間切換成職業性的冷靜,“你好,重案六組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,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側頭對楊震比了個口型——“市。zhengfu”。
“我是陳市長的秘書小李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,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麻煩請楊局接個電話。”
楊震接過聽筒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我是楊震。”
“楊局。”
對方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有對上級的尊重,又透著幾分居高臨下,“關于萬山集團沈萬山的事,市長讓我過問一下。
沈總是咱們市的重點招商對象,城東產業園項目還等著他簽字,要是沒什么實質性證據,能不能先讓他回去處理公務?
影響了市里的經濟大局,不好看嘛。”
楊震的指腹在聽筒上碾過,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,“李秘書,沈萬山是依法接受協助調查,程序內的事,該怎么走就怎么走。
如果沒問題,自然會讓他離開;
如果有問題,誰打招呼也沒用。”
“楊局這話說的。”
對方的語氣冷了幾分,“市長也不是要干預辦案,就是覺得……沒必要在這種‘小事’上耽誤發展。
您說是吧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楊震打斷他,直接掛斷電話,聽筒被重重摁回座機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他轉過身時,臉色陰沉得像要落雨,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。
季潔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輕聲道:“這時候打電話,太刻意了。”
“有人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