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硯從后視鏡里捕捉到高立偉眼底的不耐煩,連忙道:“鐵板也有縫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些,帶著點刻意的神秘,“人總有軟肋,就算是楊震也不例外。”
高立偉挑眉,“哦?看來你已經找到了,那就別賣關子,直接說!”
楚硯說出這個名字時,指尖微微收緊,“重案六組,季潔。
兩人搭檔快十年了,當年815大案前,楊震因為規矩,曾經申請退居二線。
足見楊震對季潔的情,為了季潔,他情愿離開他最熱愛的戰場。
恐怕季潔是楊震唯一的軟肋。
可815大案發生了意外,季潔匆匆忙忙嫁了人!
這一直是楊震心里的傷,現在季潔剛離婚沒多久,楊震就高調的跟她在一起了!”
楚硯頓了頓,拋出更關鍵的信息,“楊震升職那天,季潔出事,他在六組,甚至跟鄭一民動了手!
要不是張局及時趕到,還不知道,會發生什么?”
后座沉默了幾秒,接著傳來高立偉低低的笑聲,像石子投進深潭,“英雄難過美人關啊。”
他把煙卷湊到鼻尖聞了聞,眼神里的漫不經心變成了算計的銳利,“看來這位楊局,也逃不過俗套。”
楚硯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,“只要抓住季潔,還怕楊震不低頭?”
“你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高立偉沒再多說,重新閉上眼,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別搞出人命,動靜小點兒。”
“明白。”
楚硯應道,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,轎車緩緩停在市局大樓前的臺階下。
楚硯拉開后座車門時,高立偉已經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,手里的檔案袋被他隨手遞給楚硯,仿佛里面裝的不是一個刑警的半生,只是張廢紙。
楚硯接過檔案袋,看著高立偉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后,指尖在“季潔”兩個字的位置用力按了按,紙頁被壓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這一次,他有恃無恐。
畢竟,再硬的骨頭,也架不住,往軟肋上捅刀子。
楚硯冷笑一聲,發動車子匯入車流。
后視鏡里,市局大樓的影子越來越小,而他心里的算盤,卻打得越來越響。
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剛嗡嗡亮起,沈萬山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一夜沒合眼,他眼下泛著青黑,昂貴的西裝皺得像團揉過的紙,看見王勇端著早飯進來,眼底瞬間燃希冀,又很快被警惕壓了下去。
“王警官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,刻意放緩了語氣,“你看這都天亮了,我公司還有個跨國會議……”
王勇把餐盤往桌上一放,豆漿杯在桌面上磕出輕響。
“沈總。”
他拉過把椅子坐下,二郎腿蹺得隨意,眼神卻帶著六組刑警特有的銳利,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
你辦公室保險柜里藏的賬本,我們都看見了。
‘魚’‘熊’‘鷹’,這些代號對應的是誰,你比誰都清楚。”
沈萬山的臉白了白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桌沿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他梗著脖子,語氣卻沒了昨晚的硬氣,“那些都是公司正常的項目代號。”
王勇笑了,從口袋里摸出張照片——是從賬本里撕下來的頁角,上面用紅筆標著“鷹,城西地塊,三百萬”。
“正常項目需要用境外賬戶轉賬?還特意記在加密賬本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