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抱著那束小雛菊的樣子,讓楊震有些恍惚。
此刻她低頭嗅花香時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嘴角彎起的弧度軟得像化開的糖,竟讓他看呆了。
從前他總覺得,對季潔好就得是深夜加班時遞過去的熱咖啡,是抓捕后替她檢查傷口的碘伏,是知道她胃不好,特意在辦公室備著的蘇打餅干。
卻忘了,再硬的性子,也有喜歡花草香的時刻。
車停在季潔家樓下,老式居民樓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,樓道里傳來誰家孩子練琴的聲音,跑調的《小星星》在夜里聽著格外親切。
“領導,你先上去,我找個車位。”
楊震解開安全帶時,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。
季潔剛推開車門,忽然又轉回來,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。
那觸感軟得像羽毛,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護手霜味道。
楊震甚至沒來得及反應,她已經抱著花,下了車,背影輕快得像只鳥。
他摸著被親過的地方,傻笑著發動車子。
后視鏡里,季潔站在樓道口沖他擺手,懷里的小雛菊在夜色里格外顯眼。
看來這花沒白買——楊震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,以后得把送花這事提上日程。
停好車往樓上走,剛到三樓就看見,家里的門虛掩著,留著道能塞進拳頭的縫。
他推門進去時,玄關的燈應聲亮起,暖光漫過鞋柜上那雙擺得整整齊齊的男士拖鞋。
客廳的茶幾上,小雛菊已經插進了玻璃花瓶里。
季潔正蹲在柜子前找剪刀,睡衣的袖口滑下來,露出半截小臂。
楊震走過去從她手里拿過剪刀,低頭修剪花枝時,發頂蹭到她的額頭。
“別動。”
楊震按住她的肩膀,指尖觸到她睡衣布料下的溫度,“剪歪了不好看。”
季潔沒說話,就那么仰頭看著他。
燈光落在他側臉,把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照得格外清晰。
這人審訊時能把嫌疑人問得冷汗直流,此刻卻對著幾朵小雛菊小心翼翼,連呼吸都放輕了,倒讓她心里泛起陣說不清的癢。
季潔的聲音很輕,“今天我審了小趙,他很后悔!可這份職業很特殊,不能走錯一步!
我覺得,咱們干這行,有時候不只是抓壞人,也是給那些走錯路的人指條明路。”
楊震把最后一朵花插進瓶里,轉身時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,“所以才要更小心,別讓自己走岔了。”
他往衛生間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累了一天了,去洗澡吧!”
季潔拿著睡衣進衛生間時,聽見楊震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的聲音。
浴室的水聲隔著門傳出來,淅淅瀝瀝的,像春雨打在窗臺上。
楊震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和沐浴露的味道,竟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。
他腦子里過著案子的細節——沈耀東招供的名單里,那個刑偵支隊的趙鐵軍,背后還會有誰!
還有沈萬山,究竟做了多少違法犯罪的事?
還有孫景峰今天去六組,他又是受誰指使……
可想著想著,思緒就飄到了浴室里。
想象季潔站在花灑下的樣子,水珠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流過她常年握槍磨出薄繭的手心……
楊震猛地睜開眼,耳尖燒得厲害,趕緊拿起桌上的遙控器胡亂按著,電視屏幕亮了又暗,什么都沒看清。
“我洗完了。”
季潔擦著頭發走出來,睡衣的領口沾了點水汽,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。
楊震站起身時差點磕到茶幾,定了定神才找回聲音,“那我去洗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