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落在墻上的錦旗上。
“破案神速”四個金字被曬得發亮,那是當年他們破獲連環搶劫案時,受害者送來的。
鄭一民想起那天楊震抱著錦旗,傻笑著說:“這比什么都值錢”,眼里的光燙得人不敢直視。
鄭一民忽然想起楊震剛提副局長那會兒,有人勸他,“少來六組,要避嫌”。
楊震當時什么都沒說。
可他用實際行動,告訴大家,他的選擇,他來六組的次數,不但沒少,反而更勤。
“這小子啊……”
鄭一民拿起紫砂壺,抿了一口。
他忽然懂了,楊震的鋒芒不是被磨平了,而是藏得更深了。
當年那股子嫉惡如仇的熱血,沒變成官場里的油滑,反倒化成了護著六組的鎧甲。
他知道,楊震護著的從來不止是六組這幾個人。
他護著的是正義,是眾人眼里的光。
鄭一民望著窗外湛藍的天,得有人護著,這光才能代代傳下去。
就像當年老組長護著他們,現在楊震護著六組。
將來總有一天,孟佳他們也會接過這份擔子,把這光守得更亮。
鄭一民拿起那份調令,仔細折好放進抽屜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條紋,像極了他們走了這么多年的路,有陰影,卻始終朝著光的方向。
楚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手機屏幕上“通話結束”四個字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辦公室厚重的門緊閉著,里面隱約傳來領導與人談笑的聲音,那輕松的語調與他此刻的焦灼格格不入。
他第三次抬腕看表,時針已經滑過下午五點,離沈萬山在電話里嘶吼“重案六組的人扣住我了”,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小時。
他太清楚,沈萬山手里的東西,何等份量!
其中幾筆“捐贈”的收款方,赫然寫著領導內弟的名字。
雖然是代號,一旦被查出來,后果不堪設想。
手機再次被他攥熱,他不能在等下去,必須采取行動!
他撥號鍵上的“孫局”二字被汗水暈開了些。
“楚秘書?這個點打電話,什么事?”
孫局的聲音帶著剛從會議中抽離的沙啞,背景里還能聽見文件翻動的窸窣聲。
楚硯沒心思寒暄,指尖在手機殼上蹭掉一層薄汗,“孫局,你沒看內部通報嗎?
重案六組把沈總請去協助調查了。”
“沈萬山?”
孫局的聲音陡然拔高半度,隨即又壓下去,“什么時候的事?我剛開完黨組會,沒收到消息。”
“半個小時前。”
楚硯的指甲掐進聽筒邊緣,“孫局,你該知道沈總對市里的分量。
城東的科技園區、河西的警務中心擴建,哪樣離得開他?
他答應下個月到賬的兩千萬捐款,你忘了是給誰填的窟窿?”
孫局沉默了,楚硯能想象他此刻正盯著辦公桌抽屜里那幅“傅抱石真跡”。
那是沈萬山去年“借”給他鑒賞,至今沒還的“抵押物”。
“協助調查而已。”
孫局的聲音硬了些,“按規定,二十四小時內沒證據就得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