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局,妞妞還在醫院……她不知道我出了事,每天都問爸爸什么時候去看她。”
沈耀東的聲音哽咽著,“我知道,我罪有應得,不配求你……
可我想求你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偶爾讓隊里的人去看看她,就說我出任務去了,暫時回不來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帶著絕望的祈求,“別讓她知道她爸爸是個壞人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楊震沉默了幾秒。
他終于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我不能答應。”
五個字,像冰錐,砸在沈耀東的心上。
他猛地抬起頭,想再說些什么,可楊震已經拉開門,和鄭一民一起走了出去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將他的哭喊和哀求,徹底鎖在了審訊室里。
走廊里的光線昏暗,鄭一民走在楊震身邊,忍不住開口,“其實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楊震打斷他,語氣堅定,“我們是警察,不是說客。”
他頓了頓,腳步沒停,聲音里帶著點疲憊,卻異常清晰,“有些債,欠了就是欠了,騙得了一時,騙不了一輩子。”
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一縷陽光,照在兩人的警號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們都知道,這案子還遠沒結束,前面等著他們的,可能是更深的黑暗。
但只要胸前的警號還在,他們就必須走下去!
鄭一民站在陰影里,指尖捏著那份筆錄,紙頁邊緣被攥得發皺。
他想起沈耀東手機里存著的照片——妞妞穿著病號服,小臉蒼白,卻對著鏡頭比耶,旁邊寫著“爸爸加油抓壞蛋”。
才七歲的孩子,已經動過好幾次手術,現在還要面對父親是罪犯的真相。
“楊震。”
他的聲音有點澀,“我知道你說得對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覺得孩子無辜,對吧?”
楊震打斷他,目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望向遠處的警車,“正因為她無辜,才不能用謊騙她。
今天我們替她捂住,明天她從別人嘴里聽到真相,只會更痛。
沈耀東欠的債,總得讓他自己去面對,哪怕是以最難看的方式。”
他頓了頓,抬手按了按鄭一民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“你剛才那話,換作十年前我可能也會說。
但咱們見了太多案子,該明白——原則這東西,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。”
鄭一民點了點頭,喉結滾動著,“是我糊涂了。
那沈耀東和他交代的人……該怎么辦?”
楊震沉默片刻,走廊的燈隨著遠處的腳步聲亮起,照亮他眼底的凝重,“你親自去五組一趟,就說沈耀東被你抽調去執行秘密任務,讓他們別聲張。
把他暫時關在六組的留置室,離你近,方便盯著。”
“送飯的事,讓季潔或者陶非親自去,不要讓六組以外的插手。”
他補充道,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點,“絕不能讓,其他人知道他已經落網。
趙鐵軍還沒動,他背后的人更是藏在暗處。
現在打草驚蛇,咱們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費了。”
鄭一民的臉色沉了下去,“你是說……趙鐵軍背后的人,可能比張局還……”
“不好說,但可能性很大。”
楊震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“為人民服務”匾額上,字字刺眼,“沈耀東說趙鐵軍對著電話點頭哈腰。
還提‘上面那位’,能讓副支隊長如此忌憚的,級別絕對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