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們因為自己,早已經墮入黑暗!
“怎么?說不出來?”
楊震看穿了他的猶豫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他的偽裝,“你是為了妞妞才走的歪路,這點我能理解。
可你想過沒有,妞妞五歲那年,穿著你那件印著警服小背心,在幼兒園跟小朋友炫耀‘我爸爸是抓壞蛋的警察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”
楊震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緩,卻字字誅心,“他日妞妞長大了,知道自己的爸爸不僅成了‘壞蛋’,還護著一群吸老百姓血的蛀蟲,你覺得她會怎么看你?
她會不會躲在被子里哭,說‘我沒有這樣的爸爸’?”
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,狠狠扎進沈耀東的心臟。
他猛地一顫,雙手“啪”地捂住臉,指縫里溢出壓抑的嗚咽,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。
是啊,妞妞最寶貝他那枚三等功獎章,說“這是英雄的記號”。
要是讓她知道,這枚獎章的主人,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……他還有什么臉見她?
“還有……還有后勤科的老王。”
沈耀東咬著牙,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,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玻璃渣,“他管qiangzhidanyao登記。
沈萬山那邊有‘特殊東西’要處理,都是他幫忙做的假賬,把報廢記錄改得天衣無縫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,“檔案室的小張,她幫著調過三次涉案人員的檔案,都是沈萬山點名要查的,有兩個還是咱們正在追的逃犯……”
隔壁記錄的鄭一民握著筆,手抑制不住地發抖。
筆尖劃過紙面,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跡。
這些名字里,老王去年還幫六組補過防彈衣,說“出任務可得穿結實點”;
小張是警校的優等生,分配來時抱著一摞榮譽證書,眼睛里全是對刑警隊的向往。
怎么就……
“治安科的李軍?預審科的趙梅?”
鄭一民低聲核對,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澀然。
這兩個都是他看著進隊的,李軍抓過持刀搶劫的歹徒,胳膊上縫了十七針;
趙梅審過連環詐騙犯,三天三夜沒合眼,硬是從對方嘴里摳出了受害者的下落。
沈耀東點著頭,眼淚又涌了上來,模糊了視線,“是……他們都是……
李軍幫著沈萬山的工地‘擺平’過兩次沖突,把鬧事的農民工定成了‘尋釁滋事’;
趙梅在審訊時,給沈萬山的人遞過‘話’,讓他們怎么說能輕判……”
“還有呢?”
楊震的聲音忽然提高,像平地驚雷,目光如炬地鎖住沈耀東,“你現在說的,都是些職務比你低的。
沈萬山能在警局里扎根這么深,連張局的都敢威脅,背后肯定有更高層級的人罩著。
那些人,是誰?”
鄭一民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,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,像道血淋淋的傷口。
他確實沒想過,這張網竟然織到了高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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