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東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,砸在膝蓋上,“可妞妞等不起啊!我是個警察,可我也是個父親!
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么沒了……
我接了那筆錢,從那天起,我就成了沈萬山的一條狗。
他拿著妞妞的事要挾我,讓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,幫他壓下催債傷人的案子。
幫他盯著其他重案組的動向……
我早就不是警察了,我就是個罪人……”
鄭一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眉頭擰成了疙瘩,語氣里帶著痛惜,“你有這么大的困難,為什么不跟組織說?
局里有救助基金,咱們全系統的人可以給你湊!
你知不知道,走上這條路,就再也回不了頭了?”
“確實回不了頭了……”
沈耀東喃喃地重復著,慘然一笑,抹了把臉,眼神反而變得平靜了,“我知道。
所以兩位領導,想知道什么,盡管問。
沈萬山的事,我知道的,都告訴你們。
就算是……最后做點對得起這身警服的事吧!”
審訊室里又陷入了沉默,只有沈耀東壓抑的呼吸聲在回蕩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鐵柵欄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,像一張無形的網,網住了曾經的榮光,也網住了無盡的悔恨。
萬山集團頂層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很低,只漏進幾縷慘白的光線,落在林強緊繃的側臉上。
他捏著手機的手指泛白,屏幕上那條來自小趙的短信還亮著——六組要查萬山集團,速準備。
指尖在“刪除”鍵上懸了兩秒,他終究沒按下去,反而調出了另一個號碼,撥通了林曉的電話。
聽筒里傳來“嘟”聲的間隙,他瞥了一眼隔壁沈萬山辦公室緊閉的門,門內隱約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響,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上。
“喂,哥。”
林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點辦公時的冷靜,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曉曉。”
林強壓低了聲音,語氣急促,“六組的人要查萬山集團了。
沈萬山安在重案組的眼線發來了示警短信,咱們……咱們現在該怎么辦?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——那里是繁華的cbd,高樓林立,可他總覺得像座密不透風的牢籠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林曉清晰的聲音,每個字都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,“哥,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,唯一能擺脫這一切的機會。”
林強的心猛地一沉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既然六組要查,你就配合他們。”
林曉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那份u盤,在交給沈萬山之前,我留了備份。”
林強握著手機的手一抖,差點沒拿穩。
他知道妹妹說的“備份”意味著什么。
那里面是沈萬山讓馬東放裸貸、暴力催債,甚至還有那些官員的全部黑料,是能把沈萬山徹底釘死的證據。
“曉曉,你瘋了?”
他的聲音發緊,“那東西要是交出去,沈萬山不會放過我們的!
咱們再等等,總有機會……”
“等?”
林曉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里裹著太多的疲憊和自嘲,“哥,咱們等了多少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