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里靜了許久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。
張局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,那聲嘆息里,有惋惜,有理解,更多的是釋然,“罷了。”
他擺了擺手,語氣里帶著點縱容,“路是你自己選的,怎么走,走成什么樣,都得你自己擔著。
你接著講,馬東的案子,怎么就跟這威脅信扯上關系了?”
楊震定了定神,把季潔說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——馬東的囂張,背后人的影子,還有孟佳他們查到的心理咨詢師那邊的疑點。
“……季潔懷疑,這伙人背后有咱們系統里的人撐腰,不然不可能這么多年都沒翻船。
現在六組剛摸到點線索,這威脅信就送到您這兒了,這不是巧合。”
張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規律的輕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,“你的意思是,咱們隊伍里,有內鬼?”
“可能性極大。”
楊震的語氣異常堅定,“不然他們不可能這么清楚您的家庭情況,更不可能這么大膽,敢直接威脅公安局局長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黑惡勢力了,是有恃無恐!”
“猖狂!”
張局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,“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套,真當我張某人是嚇大的?”
他站起身,踱了兩步,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,“查!讓季潔放開手腳查!
不管背后站著誰,不管牽扯到哪一級,都給我一查到底!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像一把劈開迷霧的刀,“咱們穿這身警服,守的就是這方圓百里的平安,護的就是老百姓的周全。
要是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,連這種下三濫的威脅都怕了,那還有臉穿這身衣服?”
楊震看著他眼里的堅定,心里的那股怒火漸漸化作了沉甸甸的決心,“是!我這就告訴季潔,讓她加大力度,盡快把證據鏈做實!”
張局點了點頭,語氣緩和了些:“我知道你和季潔不容易,一個在一線拼,一個在后面扛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楊震濕漉漉的發梢上,眼神里多了點無奈的包容,“但以后在單位,還是注意點影響。”
楊震的臉又熱了,知道現在說什么“沒做什么”都是白費口舌,只能點頭,“我知道了,張局。”
他最近是有點炫耀過度了,看來以后是要注意點!畢竟他不能讓季潔處在風口浪尖。
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張局擺了擺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封威脅信,眼神再次變得銳利,“告訴季潔,有任何需要,直接找你。
天塌下來,有我和你頂著。”
“對了張局。”
楊震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,語氣凝重,“您還是跟嫂子說一聲,最近讓小孫子上下學,多個人陪著,千萬別大意。”
張局抬頭看他,眼里閃過一絲暖意,隨即又被堅定取代,“放心,我知道。
但這絕不是讓我退縮的理由。”
他指了指墻上的警徽,“咱們頭頂上這東西,可不是擺設。
邪不壓正,這是天理。
你們盡管放手去查?”
楊震猛地站起身,“啪”地敬了個標準的警禮,動作干脆利落,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勇,“是!保證完成任務!”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警徽在光線下閃著冷冽的光。
張局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,那背影比來時更挺拔,更堅定,像棵在風雨里扎了根的樹,任你狂風驟雨,我自巋然不動。
他拿起桌上的煙,又放下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