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楊震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,卻聽見張局忽然道:“季潔找過你?是她們那邊查到了什么……”
楊震一愣,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順嘴說了實話,頓時有些尷尬。
張局的眼神里帶著點了然,還有點恨鐵不成鋼,“所以你剛才洗澡,是因為跟季潔在宿舍?”
“不是……張局,您聽我解釋……”
楊震的臉有點紅,趕緊轉移話題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!
季潔他們抓了個叫馬東的,牽扯出一個脅迫學生的團伙。
這伙人背后有大魚,能量不小,季潔就是來跟我說這事的!”
張局瞪了他一眼,語氣里帶著點火氣,“胡鬧!
上班時間,在單位宿舍像什么樣子!”
楊震的脖子猛地一梗,像頭被觸到逆鱗的狼,聲音里帶著股不肯退讓的執拗,“張局,我跟季潔見面,不是在上班時間,是午休。”
他的后背挺得筆直,濕漉漉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,落在藏藍色的警服肩章上。
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,卻絲毫不影響他眼神里的堅定。
“午休就不用注意影響了?”
張局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杯里的水晃出半杯,“你當這分局是什么地方?是你們倆談情說愛的公園?”
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,煙味和紙張的油墨味混在一起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張局的臉色沉得像要下雨,他不是真為這點事動怒,是知道楊震剛升任副局長,多少雙眼睛盯著,怕他栽在這種“小節”上。
楊震的頭微微低了下去,額前的碎發遮住眼底的情緒,聲音卻沒軟,“我知道了。”
這聲“知道了”聽著順從,尾音里卻藏著點不服氣。
張局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里的火氣慢慢消了,換上副語重心長的語氣,“我知道你跟季潔這一路不容易。”
他從抽屜里摸出個搪瓷杯,給楊震倒了杯熱水,“從六組那會兒一起出生入死,槍林彈雨里趟過來的情分,比金還硬。
可你現在不一樣了,是副局長,手里握著權,肩上扛著責任。”
他把水杯往楊震面前推了推,水汽氤氳中,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,“多少人盼著你摔跟頭?
多少人盯著你手里的權?你不能讓人抓到把柄,一步踏錯,就是萬劫不復。
你的路還長,不能毀在這兒。”
楊震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,杯壁的溫熱透過皮膚傳過來,卻暖不了心底那點執拗。
他猛地抬頭,眼里的光亮得驚人,像黑夜里的探照燈,一字一句道:“張局,其他的事,我能忍,能讓,能退。
別人說我兩句閑話,我當聽不見;
工作上受點委屈,我咽得下。
可季潔不行。”
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,震得辦公室里的空氣都仿佛顫了顫,“她是我的底線,誰也動不得,誰也別想拿她做文章。
我楊震這輩子,什么都可以不要,唯獨她,不能退讓分毫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深潭,在張局心里激起層層漣漪。
他看著楊震眼里的堅定,那股子豁出去的勁兒,像極了當年剛進警隊的自己。
認定了的事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;
護著的人,拼了命也得護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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