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暖得發漲。
他低頭扒拉著米飯,筷子一下沒停,不知不覺就比平時多吃了半碗。
不是因為餓,是因為這頓飯里藏著的心意。
她記得他愛吃甜口的紅燒肉,記得他嫌棄食堂的肉太柴,記得他所有細碎的喜好。
這么多年,他的付出從來都不是單向的。
這份雙向奔赴的懂得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他滿足。
季潔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,嘴角噙著淺淺的笑,心里卻掠過一絲愧疚。
她這次來,終究是帶著目的的。
方才看著楊震眼里純粹的喜悅,她甚至有些后悔。
或許不該借著送飯的由頭來求助,哪怕只是單純買份他愛吃的紅燒肉送來,看他這樣笑一笑,也好。
她看著楊震低頭吃飯的側臉,輪廓比剛認識時硬朗了些,眼角也添了幾道細紋。
自從他從一線退到管理崗,人越來越沉穩,開會時總是板著臉,從前還沒升職的時候,分局里暗地里都叫他“冷面處長”。
可只有在她面前,他才會露出,這樣不加掩飾的歡喜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小小的餐桌上,給搪瓷盤邊緣鍍上一層金邊。
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投在斑駁的墻面上,像幅安安靜靜的水墨畫。
紅燒肉的香氣混著米飯的清香在空氣里彌漫,把那些關于案子的焦慮、關于未來的擔憂,都暫時壓了下去。
季潔忽然覺得,不管馬東背后的水有多深。
不管接下來要面對多少阻力,此刻能這樣跟他坐在一起吃頓飯,就已經很好了。
“嗝——”
楊震放下碗筷,滿足地打了個飽嗝,伸手揉了揉肚子,“好久沒吃這么舒坦了。”
他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餐盒,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把垃圾系好放在門邊,他轉身坐在床邊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“坐這兒來。”
季潔走過去坐下,剛想開口,就聽見楊震帶著笑意的聲音,“說吧,領導。
能讓你親自跑一趟,肯定是遇到難處了。”
他側過頭,眼神清亮,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,“只要我能幫上忙的,絕無二話。”
被他這么直接點破,季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,“我……”
話剛出口就被楊震打斷了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,動作自然又親昵:“不用覺得不好意思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很柔,像溫水漫過心尖,“我知道,你不是隨便麻煩人的性子。
能讓你開口,是我的榮幸。
我坐在這個位置上,就是為了更好的為你保駕護航!
所以,你第一時間來找我,我很開心!
為了人民是官話。
我承認,我有私心,我不是想給你走后門,但至少要給你一個安穩的環境!”
季潔心里那點別扭瞬間煙消云散。
她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,語氣認真起來,“馬東我們抓了,但這案子牽扯不簡單。
他背后好像有大魚,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