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伸手,脫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夾克,輕輕披在季潔肩上。
布料帶著他的體溫,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。
楊震伸手拉過拉鏈,往上拉到一半,剛好護住她的脖頸,又不會顯得太拘謹,“風大,披上。”
夾克的長度蓋過季潔的臀部,寬大的袖子讓她的手腕顯得格外纖細。
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角,想說“不用,我不冷”,可話到嘴邊,卻被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打斷了。
數輛警車依次滑進大院,車燈熄滅的瞬間,車門“砰砰”地打開,陶非帶著六組和五組的人下了車。
馬東和幾個同伙被反銬著,腦袋耷拉著,被押著往辦公樓走。
一行人剛踏進大院,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,齊刷刷地落在臺階這邊。
雖然隔著十幾米遠,剛才在車里,他們還是清楚地看見了,楊局正摟著季姐,那姿勢,親昵得像演電視劇。
空氣瞬間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的聲音。
警員手里還攥著個證物袋,里面是從馬東身上搜出的彈簧刀,眼睛瞪得溜圓,嘴角差點咧到耳根;
有人剛想喊“季姐”,嘴張到一半又猛地閉上,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,轉身假裝整理衣服,肩膀卻抖得厲害,顯然是在憋笑;
五組的警員老陳叼著根沒點燃的煙,沖楊震擠了擠眼睛,那眼神里的調侃藏都藏不住。
誰都知道楊震和季潔在一起了,這件事情早就傳遍了。
可在六組這一畝三分地,這么“光明正大”地相擁,還是頭一遭。
季潔的臉頰“騰”地又熱了幾分,像被潑了盆熱水。
她下意識地想把夾克脫下來——這衣服穿在身上,此刻像帶著火,燙得她坐立難安。
可手剛碰到拉鏈,就被楊震按住了。
他的掌心溫熱,覆在她的手背上,輕輕一按,就穩住了她的動作。
隨即,楊震轉頭看向陶非,語氣自然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,仿佛那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碰面,“人都抓回來了?”
陶非是最先回過神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,臉上立刻擺出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,抬手往馬東那邊指了指,“幸不辱命。
馬東及其團伙核心成員七人,全部抓捕歸案,現場起獲刀具三把,涉案硬盤五個。”
季潔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,沒看見那個總是笑瞇瞇的身影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剛才的羞赧瞬間被擔憂取代。
“少成呢?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,聲音里帶著急切。
陶非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,“抓捕的時候,馬東反抗,少成替我擋了一下,胳膊被劃了道口子。
我已經讓小王送他去醫院了,縫幾針就沒事。”
“傷得重不重?”
季潔追問,眉頭緊緊皺著。
李少成那孩子,看著文弱,真動起手來比誰都拼。
“放心吧,皮外傷。”
陶非寬慰道,“剛才來信,醫生說沒傷到肌腱,就是流了點血,看著嚇人。”
季潔這才稍稍松了口氣,點了點頭,“那你們先把人帶進去,楊震給你們做了夜宵,我跟他去拿。”
“楊局!”
五組的老陳突然開口,語氣里帶著點玩笑的意味,“季潔既然說您帶東西了?
可別厚此薄彼啊,我們五組今天可也是出了力的,胳膊腿都跑細了!”
楊震笑了,松開按住季潔的手,往自己車那邊指了指,“放心,少不了你們的。”
他故意板起臉,又立刻繃不住笑了,“我今天來,可不是以副局長的身份,純粹是以‘家屬’的身份,給六組的兄弟送點宵夜。
不過你們既然也搭了把手,算你們沾光,人人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