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嘆了口氣,踢了踢墻角的垃圾桶,“最可氣的是劉知夏,還覺得自己沒錯,說那些學生自愿。
她根本不懂,那些孩子涉世未深,哪里經得住她和馬東那樣威逼利誘?”
季潔站直身體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,“別想了,證據確鑿,她跑不了。
接下來還有張磊和馬東要審,打起精神來。”
她邁步往辦公室走,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得很長。
審訊室的門還開著一條縫,劉知夏的哭聲斷斷續續地飄出來,像一首扭曲的挽歌,唱著貪婪如何吞噬了良知,欲望如何毀掉了人生。
季潔知道,這起案子結束后,她可能會好幾天睡不著覺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惋惜。
惋惜那些被毀掉的青春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月光,清冷如水。
季潔望著窗外的夜空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必須把所有涉案人員都繩之以法。
才能告慰那些被傷害的靈魂,才能讓更多人看清,捷徑的盡頭,往往是深淵。
秋夜的風帶著涼意,卷著落葉,在六組大院的地面上打著旋。
季潔站在辦公樓門口的臺階上,外套被風吹得輕輕揚起,露出里面深色的襯衫。
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,帶著點冰涼的觸感。
案子破了,人也抓了,劉知夏全招了。
可季潔心里那股火,卻像被風煽得更旺,燒得她血液里都沸騰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。
二十七個名字,二十七個家庭。
那些年輕的女孩,本該在教室里上課,在操場上奔跑,卻因為劉知夏和馬東的貪婪,被拖進了用裸照和威脅織成的網里。
季潔手里還攥著那份名單,指尖幾乎要嵌進紙頁里。
她做刑警快二十年了,見過槍林彈雨,見過生離死別,早就練就了一副“鐵石心腸”。
可今天,看著那些稚嫩的簽名,聽著劉知夏輕描淡寫地說“她們自愿的”,她的心還是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,亂得一塌糊涂。
風又大了些,吹得她眼睛發酸。
季潔抬手按了按眉心,想把那股澀意壓下去,卻聽見身后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是楊震的車。
那輛車悄無聲息地滑進大院,停在離臺階不遠的地方。
車門打開,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帶著熟悉的、讓她安心的節奏。
“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吹風?”
楊震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季潔沒說話,直到他走到面前,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站定。
楊震穿著便服,深色的夾克敞開著,里面是件灰色的t恤。
他眼睛很亮,在夜色里像能看透人心,只掃了她一眼,就皺起了眉。
楊震第一時間察覺到,季潔的狀態不對,“案子不順利?”
季潔沒說話。
千萬語堵在喉嚨口,像被風吹亂的線,理不出個頭緒。
她只是看著他,看著他眼里的關切,看著他因為著急而微微蹙起的眉頭,突然覺得累了。
下一秒,她往前一步,直接撲進了他懷里。
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,臉頰埋在他的胸口,隔著薄薄的t恤,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。
那心跳像鼓點,一下下敲在她亂成一團的心上,奇異地讓她覺得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