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收緊了手臂,聲音溫柔得像羽毛,“我定了鬧鐘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,屋里卻安靜得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。
窗簾縫里漏進來的月光,像支被拉長的畫筆。
不緊不慢地爬過床頭柜的木紋,穩穩停在了第三個抽屜的邊緣。
那道光亮得有些扎眼,在暗沉的臥室里劃出一道清晰的界限,仿佛在無聲地提醒著什么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暗著,只有右上角的電量指示燈還在微弱地閃爍。
其實它在六點整的時候就忠實地履行過職責。
那陣不算刺耳卻足夠醒神的鬧鈴聲,在寂靜的臥室里響了足足半分鐘。
楊震當時是醒了的。
他記得自己眼皮沉得像灌了鉛,意識還陷在混沌的泥潭里,只模模糊糊感覺到身邊人溫熱的呼吸拂在頸窩,帶著點均勻的輕鼾。
那點細微的動靜像根軟繩,把他剛要抬起的胳膊又拽了回去。
他摸索著抓到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胡亂按了幾下。
直到那煩人的鈴聲徹底消失,才又倒回枕頭上,把季潔往懷里緊了緊,眼皮一闔就又跌回了夢鄉。
從前在六組那會兒,別說是六點。
就算凌晨兩三點有案子,一個電話過來。
他三秒鐘就能從床上彈起來,穿衣帶槍一氣呵成,比誰都利索。
可昨晚不同。
昨晚的突發情況。
熄燈后黑暗里交纏的呼吸,和彼此身上散不去的溫度。
比任何案子都更耗心神,也更讓人貪戀。
所以他才破天荒地設了鬧鐘,卻又破天荒地把它按掉了。
季潔也沒醒。
她向來淺眠,一點動靜就會睜眼。
可昨晚被折騰到后半夜,累得像只脫力的貓,往楊震懷里一鉆就睡得格外沉,連他按掉鬧鐘的細微聲響都沒驚動。
兩人就這么相依相偎地又躺了會兒。
窗外的鳥鳴聲從稀疏變得稠密,晨光也從最初的淡金變成了亮白。
臥室里的物件漸漸顯露出清晰的輪廓。
椅背上搭著的警服,床頭柜上沒喝完的水杯,還有地磚上散落的拖鞋。
不知過了多久,楊震的生物鐘像只精準的發條,猛地把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。
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,胸腔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了一下,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手機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,“715”的數字像個小錘子,在他腦子里敲了一下。
“壞了。”
他低咒一聲,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,啞得厲害。
身旁的季潔還埋在被子里,半邊臉枕在他的胸膛上,柔軟的頭發亂糟糟地鋪開,幾縷發絲纏在他的脖頸間,帶著點癢意。
她的睫毛很長,在眼瞼下方投著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嘴唇微微嘟著,像是在做什么安逸的夢。
楊震剛撐著胳膊想要坐起身,腰間忽然一沉。
季潔翻了個身,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動靜,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。
季潔胳膊順勢搭在了他的腰上,掌心貼著他溫熱的皮膚,帶著點慵懶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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