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就站在旁邊看著,沒幫忙,也沒催促。
他看著季潔低頭時露出的后頸,發絲被燈光照得泛著點柔和的光澤;
看著她捆卷宗時用力抿起的嘴角,跟她審訊犯人時,那股較真勁兒如出一轍。
“好了。”
季潔拎起桌上的包,站起身。
楊震自然地牽著季潔的手,“累壞了吧?”
季潔搖搖頭,跟著他往外走,腳步有些發飄,大概是坐太久了。
經過值班警員身邊時,她頓了頓,“辛苦了,有事隨時打電話。”
“季姐放心吧!”
兩個小伙子趕緊應聲,看著他們并肩離去的背影,相視一笑。
走廊里,楊震腳步沉穩,季潔走在他身邊,兩人沒說話,卻有種說不出的默契。
聲控燈在他們身后一盞盞熄滅,將影子拉得很長,又很快縮成一團。
“餓不餓?”
快到樓梯口時,楊震忽然問。
季潔摸了摸肚子,這才感覺到空空的,有點發慌,“好像……有點。”
楊震低頭時,鼻尖差點碰到季潔的發頂。
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溫水的棉花,軟乎乎的,連聲音都帶著點笑意的震顫,“既然餓了,就出去吃。
等我回家開火,怕是要把你餓成紙片人了。”
季潔仰頭看他,走廊的聲控燈不知何時滅了,只有樓梯間窗戶透進來的月光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她摸了摸肚子,確實餓得發慌,剛才全靠一股查案的勁頭撐著,這會兒松懈下來,胃里空得發緊,“也是,回去買菜做飯太費功夫,找個館子對付一口得了。”
說著,她伸手拽住楊震的袖子,指尖攥得有點緊。
他的襯衫,袖口熨得筆挺,被她這么一拽,立刻起了道褶皺。
“快點走,晚了好館子都關門了。”
楊震笑著任由她拽著,步子卻故意放得慢悠悠的。
楊震手指能感覺到她掌心透過布料傳來的溫度,鼻尖縈繞著她發間飄來的淡淡洗發水味。
是他上周陪她去超市買的那款,帶著點草木清香,不濃,卻讓人心里發暖。
夜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,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,打著旋兒掠過腳踝,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地方。
忽然覺得,這大半夜在樓下吹著冷風等的那一個多小時,值了。
季潔被他磨得有點急,回頭瞪他一眼,“走快點啊,想餓死我?”
“急什么。”
楊震抬手替她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后,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耳廓,燙得她往回縮了縮,“好館子都開得晚。”
樓下的黑色越野車果然還靜靜地泊在那里。
車身在路燈下泛著沉穩的啞光,像一頭蓄勢待發卻又格外溫順的巨獸。
車燈緊閉,只留著一點微弱的車內指示燈亮著,像是在黑夜里眨著的眼睛,忠誠地等著它的主人。
楊震拉開駕駛座車門,坐進去時,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。
季潔繞到副駕駛,剛坐下,安全帶卡扣就“咔噠”一聲彈了出來,她手忙腳亂地去扣,卻總也對不準卡槽。
“笨手笨腳的。”
楊震探過身,替她把安全帶系好,胸膛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,“餓傻了?”
季潔拍開他的手,臉頰有點發燙,“要你管。”
楊震低笑一聲,發動車子。
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,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匯入遠處零星的車流。
“你下班比我早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