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個疑問在季潔腦海里盤旋,像一團纏繞的線。
她知道,只要找到那個線頭,就能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六組辦公室的燈光卻亮得格外堅定。
像是黑夜里的一盞燈,執著地照著通往真相的路。
季潔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“張雪”、“劉知夏”、“心理診所咨詢師沈星眠”三個名字,然后在每個名字后面畫了個問號。
她知道,明天又是一場硬仗,但她和六組的兄弟們,從來就不怕硬仗。
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,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。
六組辦公室的燈光透過窗戶,在樓下的空地上投下一方亮堂堂的光斑,像是黑夜里不肯熄滅的眼睛。
走廊里漸漸響起腳步聲,帶著白日奔波后的疲憊,又透著點完成任務的松弛。
組員們陸陸續續往外走。
周志斌臨走前還沖季潔的方向喊了一嗓子,“季姐,別熬太晚啊!”
季潔頭也沒抬,指尖在卷宗上劃著線,含糊地應了一聲,“知道了。”
王勇背著包路過她工位,探頭看了眼她面前攤開的資料,搖了搖頭,“陶組都說了先休息,你這勁頭,真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卻被季潔專注的眼神堵了回去,只能嘆口氣,輕輕帶上門。
最后,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值班的年輕警員,還有埋首卷宗堆里的季潔。
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,只有偶爾駛過的夜班車,燈光劃破黑暗,又很快被吞噬。
樓下,一輛黑色越野悄無聲息地停在老地方。
楊震坐在駕駛座上,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,目光始終鎖著六組辦公室的窗戶。
車窗外的風帶著點涼意,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車門上,沙沙作響。
他看了眼腕表,時針已經指向六點,表盤的熒光在黑暗里泛著冷光。
這時,幾個身影從樓里走出來,說說笑笑的,正是孟佳他們。
孟佳眼尖,一眼就瞥見了那輛熟悉的車,拉了拉身邊同事的袖子,笑著往這邊走。
“姐夫,等季姐呢?”
孟佳的聲音里帶著點揶揄,白天在局里她規規矩矩喊“楊局”。
這會兒下了班,這聲“姐夫”叫得自然又親昵。
楊震推開車門下車,晚風掀起他的衣角,露出里面熨帖的襯衫。
他笑了笑,眼角的細紋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,“嗯,她還在上面?”
“可不嘛。”
孟佳往辦公樓門口瞥了眼,語氣里帶著點無奈,“剛才喊她好幾聲都沒反應,估計又鉆卷宗里去了。
我看啊,你還是親自上去一趟吧!
不然她能在那兒待到天亮。”
楊震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季潔就是這性子,一旦抓住點線索,就跟咬住獵物的狼似的,不刨出根來絕不松口。
以前辦案,她能三天三夜不合眼,飯也忘了吃。
最后把胃熬出毛病,疼得直冒冷汗,還是他硬拖著去的醫院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楊震點點頭,目光往樓上亮著燈的窗口瞟了眼,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,“你們回去路上慢點,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啦!”
孟佳揮揮手,跟同事們說說笑笑地走遠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楊震整了整衣襟,轉身往辦公樓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