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低頭看了看被季潔拽著的胳膊,又抬眼看向她急切的眼神,故意拖長了語調,“想知道啊?那晚上……”
他湊近季潔的耳畔,熱氣再次拂過她的耳廓,“領導,可得好好獎勵我一番。”
季潔瞬間松開手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拿起桌上的文件夾作勢要打他,“楊震!你正經點!這是工作!”
雖然語氣嚴厲,但眼底的嗔怪卻藏不住。
楊震笑著往后躲了躲,順勢靠在季潔的工位上,雙手插在褲兜里,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很沉,像一潭深水,里面映著季潔的身影。
辦公室里很吵,隔壁桌的同事在打電話核實線索,打印機“滋滋”地吐著紙。
但在他們兩人之間,卻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,隔絕了所有的喧囂。
季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她別過臉,整理著桌上的文件,可心思卻全不在這上面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像是終于妥協了,轉過頭,語氣軟了下來,“好了,我答應你,還不行嗎?快告訴我,你發現了什么。”
楊震這才直起身,轉過身一只手搭在工位的隔板上,身體微微前傾,湊近她的耳畔,聲音壓得極低,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,“張磊這么做,無外乎是想保護某個人。
我猜,這案子可能牽扯到了他的親人,或者……愛人。”
季潔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她拿起林薇的資料翻看著,“他跟林薇是男女朋友,不會是愛人。
我們調查過,張磊除了林薇沒有其他女朋友。
照你這么說,難道是他的親人也牽扯其中?”
楊震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,動作自然又親昵,“一個人,只有為了情,才會做到這種地步。”
無論是親情,還是愛情,都足以讓人不顧一切。
季潔的手指頓了頓,她抬起頭看向楊震,忽然就明白了,他為什么能這么快理清頭緒。
他總是這樣,能把自己代入到嫌疑人的處境里,去感受他們的喜怒哀樂。
就像現在,他一定是想到了,如果換成自己,為了保護在意的人,會做出怎樣的選擇。
楊震看著她瞬間清明的眼神,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。
他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覺得心里暖暖的。
他和季潔就是這樣,很多話不用說出口,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,這種心有靈犀的感覺,是旁人無法體會的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故意又往前湊了湊,“領導,我這兒還有個線索,想不想知道?”
季潔一聽有線索,眼睛又亮了,但想起剛才他的“要挾”,又有些猶豫。
她知道楊震這人,總愛跟她逗,他的要求,也簡單,只是自己“辛苦”些罷了!
想到案子還沒破,受害者家屬還在等一個結果。
她咬了咬牙,豁出去了,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楊震看著季潔那副毫不猶豫的模樣,著實愣了一下。
他本就是想逗逗她,看她為了案子急得直皺眉的樣子,那認真里藏著的執拗,總讓他心里泛起暖意。
可誰能想到,她連半分猶豫都沒有,干脆利落地應了下來。
“噗嗤——”
楊震沒忍住,低笑出聲。
那笑聲里帶著點得逞的狡黠,又摻著幾分意外的柔軟。
打印機恰好吐出最后一頁文件,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像是為這瞬間的沉默畫上了句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