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剛走出審訊室的走廊,就聽見樓梯口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季潔腳步一頓,抬眼望去,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被張靜扶著。
女人哭得幾乎暈厥,男人背對著她,肩膀佝僂著,手里緊緊攥著個褪色的布包,背影寫滿了絕望。
“季姐。”
張靜抬頭看見了她,眼里帶著點無奈,“林薇的父母剛到,我帶他們去法醫室……”
季潔下意識地別開眼,喉結動了動,沒說話。
她不怕追兇時的刀光劍影,不怕蹲守時的風霜雨雪,唯獨見不得受害者家屬這副模樣。
那哭聲像針一樣扎在心上,密密麻麻地疼。
這種直面破碎的絕望,比任何兇案現場都更讓她窒息。
“我先回辦公室了。”
她低聲跟張靜說了句,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往樓上走。
推開六組辦公室的門,咖啡的焦香和卷宗的油墨味撲面而來,熟悉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。
陶非正在打電話,對著話筒說:“查一下林薇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,還有她的社交賬號往來。”
他看見季潔進來,沖她點了點頭。
季潔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,桌上還堆著她沒整理完的卷宗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翻開卷宗,目光卻落在“林薇”兩個字上,心里反復琢磨著張磊最后那慌亂的眼神。
他到底在怕什么?林薇的死,難道還有更深的隱情?
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,是從審訊室打來的,“季姐,張磊剛才趁我們不注意,用頭撞了下桌子,想要zisha。
沒大事,但情緒很不穩定,要不要申請做個精神鑒定?”
季潔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,“不用。
他是心里有鬼,慌了。
看好他,別讓他耍花樣。”
掛了電話,她望著窗外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像蒙著層解不開的迷霧。
但她知道,只要順著張磊隱瞞的那點線索查下去,總有撥開迷霧見真相的那天。
六組辦過的案子,從來沒有懸而未決的。
辦公室里的咖啡機“嗡”地一聲停了,濃郁的焦香漫開來,剛夠壓下卷宗紙張的油墨味。
陶非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,他看了眼來電顯示,起身走到窗邊接起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窗框。
“嗯……好,我知道了,辛苦。”
他掛了電話,轉身時眉頭擰著,臉上帶著點少見的凝重。
王勇和李少成幾乎是立刻湊了過來。
陶非這表情,準是有重要線索。
連一直埋首整理檔案的季潔也抬起了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林薇的資金流水有問題。”
陶非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技術科剛傳過來的明細。
近三個月里,有十幾筆款子打進她賬戶,每筆數額都不小,少則幾萬,多則十幾萬。”
“這么多?”
王勇咋舌,“一個學生哪里來,這么多錢?”
“更蹊蹺的是打款賬戶。”
陶非頓了頓,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,“海外賬戶,戶主信息查不到,資金來源也模糊,像是故意抹掉了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