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磊的喉結劇烈滾動著,雙手在桌下絞得更緊了,指縫里滲出細密的汗。
審訊室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“滴答”聲,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,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季潔沒給他喘息的機會,繼續說道:“林薇手腕上的劃痕,邊緣整齊,深度一致,是情急之下自己劃的。
法醫說,這種抵抗傷通常出現在受害者被人拖拽、掙扎反抗時。
你拽她的時候,她是不是喊著讓你放手?”
“我……”
張磊的聲音帶著哭腔,像是終于撐不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睛紅得像兔子,布滿血絲,“警官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王勇在旁邊悄悄松了口氣。
這句話一出口,就意味著心理防線徹底破了。
他眼神示意季潔繼續。
季潔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稍稍放緩,卻依舊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,“說吧,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從你進小區開始說,一個細節都別漏。”
張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雙手插進頭發里,用力地抓著,指節發白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,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溢出來:“我跟林薇……我們以前是男女朋友……大一認識的,一開始感情真的很好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,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,滴在審訊桌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,“可是后來……她總說我窮,說我給她買不起新款手機,買不起大牌口紅。
我們分過三次手,每次都是她提的,說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來。”
“幾個月前,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。”
張磊的聲音里突然摻進了點咬牙切齒的恨,“換了最新款的手機,身上穿的裙子動輒上千,連香水都是我在雜志上見過的牌子。
我問她錢是哪來的,是不是被哪個老男人包養了……
她就罵我神經病,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,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,說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!”
他突然拔高聲音,帶著哭腔喊道:“警官,你們一定要查清楚!
她那錢肯定來路不正!
她以前跟我哭窮,說父母給的生活費不夠,怎么可能突然有這么多錢?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
張磊的聲音又低了下去,充滿了懊悔和恐懼,“我揣著攢了半年的錢,買了個黑色的包,想跟她復合。
我在她家樓下等到快十點,她才回來,一看見我就煩,說讓我別纏著她。
我們吵了起來,她轉身就往天臺跑,我追上去拉她……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天臺上風大,她掙得厲害,我一使勁……就那么一推……我真的沒想讓她死啊!
我看見她掉下去,腿都軟了,我怕極了,就……就跑了……”
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的,他雙手捂住臉,壓抑的嗚咽聲在審訊室里回蕩,像頭困在牢籠里的幼獸,充滿了絕望。
季潔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,筆尖劃過紙頁的“沙沙”聲,在這壓抑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抬眼看向王勇,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張磊的話里,“林薇的資金來源”顯然是個關鍵疑點,這案子恐怕不止是簡單的過失sharen那么簡單。
王勇會意,輕輕點了點頭,起身時碰了碰季潔的胳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,“我去查林薇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。”
季潔微微頷首,目光重新落回張磊身上,那雙眼眸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