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!”
季潔撕心裂肺地喊出聲,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。
“怎么了?又做噩夢了?”
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后背,楊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卻穩得像塊石頭。
季潔轉頭,看見他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,袖口卷著,露出小臂。
楊震眼里有紅血絲,卻亮得很,正擔憂地望著她。
“楊震……”
季潔的聲音哽咽著,不等他反應,就撲進了他懷里,緊緊攥著他的襯衫,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,“還好你沒事……還好……”
楊震一怔,隨即輕輕拍著她的后背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過去,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
楊震以為她又想起了815大案里犧牲的弟兄,聲音放得更柔了,“別想了,都過去了。”
季潔把臉埋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那聲音像定心丸,一點點驅散夢里的寒意。
她搖了搖頭,卻沒解釋。
有些恐懼,她不想讓他知道,就像他總把后怕藏在玩笑里一樣。
“餓不餓?”
楊震扶著她的肩膀,想讓她躺好,“正好我買了一碗小米粥,還熱乎,你趁熱吃!”
季潔吸了吸鼻子,看著他起身去拿粥的背影,突然開口,“楊震。”
“嗯?”
他回頭,陽光落在他鬢角。
“別離開我。”
季潔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楊震端著粥的手在半空頓了半秒,隨即漾開笑意,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被溫水浸過,漸漸洇出柔和的光。
“你在這兒,我能去哪?”
他挑眉時帶著點慣有的痞氣,指尖卻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。
白瓷碗放在床頭柜上,他舀起一勺小米粥,熱氣騰得他睫毛輕顫。
吹了又吹,才把勺子遞到她嘴邊,聲音柔得像病房窗外的晨光,“快吃,溫著呢。
吃完了,好得快。”
季潔卻沒張嘴,睫毛垂著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。
她望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
那是常年握槍磨出的痕跡,輕聲說道:“楊震,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?”
楊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握著勺子的指節悄悄收緊。
他太懂她這語氣了,不是撒嬌,不是玩笑,是藏了千鈞重的話。
他故意板起臉,可尾音里的慌藏不住,“除了你要離開我,天塌下來,我都依你。”
季潔沉默著,病房里只剩窗外的鳥鳴,一聲一聲啄在人心上。
楊震的心跳莫名快了,像當年第一次跟她搭檔,緊張的很!
“季潔。”
他忍不住催,聲音發緊,“你要是敢說‘分開’那倆字,我就……”
季潔突然抬眼,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里的光亮得像淬了星子,“你就怎樣?”
楊震被她堵得一噎,看著她身上松垮的病號服,看著她手腕上那圈還沒消的紅痕。
是被麻繩勒的,所有的硬氣,瞬間化成了無奈。
他嘆口氣,把粥碗擱在一邊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,“我被你拿捏得死死的,還能怎么樣?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沉下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犟,“總之,不許。”
季潔看著他急得鼻尖冒汗的樣子,終于忍不住笑了,眼里卻跟著泛起潮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