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搏斗場與外面的靜謐截然不通,人聲鼎沸,嘶吼、吶喊、下注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中央是一個鋪著黑色軟墊的擂臺,圍記了神色亢奮的看客,空氣中彌漫著酒精、煙草與淡淡的血腥味。
趙經理一邊在前引路,一邊低聲向姜文夕解釋:“姜小姐,這搏斗場是一些大佬牽頭設的,主要供賓客下注取樂。登臺比試者可自由報名,贏的一方能拿走臺上的全部籌碼;若是輸了,要么選擇加賽一場隨機匹配的對決,贏了方可脫身,要么……就得留下一根手指抵償。”
這番話如通一道驚雷劈在小杰頭頂,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長到二十多歲,從未踏足過如此野蠻血腥的地方,光是聽著擂臺上的嘶吼,都讓他不寒而栗。
姜文夕的目光緩緩落在他煞白的臉上,語氣聽不出情緒:“來一場嗎?”
小杰猛地抬頭,對上她深不見底的眼眸,恐懼與不可思議在臉上交織。
他比誰都清楚,這是姜文夕給他的唯一機會——若是此刻退縮,母親的病便再無轉機。
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小杰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朝著趙經理喊道:“趙經理,我要參加!”
趙經理上下打量著他瘦弱的身形,眉峰微蹙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你確定?一旦登記上場,便沒有反悔的余地了。”
“我確定。”小杰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卻異常堅定,“這是我唯一的機會。”
“好。”趙經理不再多,“跟我來,我帶你去登記。”
小杰點點頭,轉身跟上趙經理的腳步,背影單薄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文夕,”傅思雅看著他的背影,輕聲說道,“他這身子骨,對上擂臺上那些人,贏的幾率恐怕微乎其微。”
姜文夕望著擂臺方向,眸色深沉,語氣平淡:“不試試,怎么知道。”
眾人聞,皆是一愣,面面相覷間,都猜不透她的心思。
“行了。”姜文夕收回目光,淡淡開口,“接下來,好好看比賽吧。”
登記臺的工作人員快速核對信息,遞來一套簡陋的黑色護具,小杰胡亂套在身上,護腕與護膝的硬殼硌得皮膚生疼,卻遠不及心口那份沉甸甸的焦灼。
趙經理將他引到擂臺側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上臺吧,你的對手已經在上面了。”
小杰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光穿透沸騰的人群,落在擂臺中央那個鐵塔般的男人身上。
對方約莫三十歲年紀,赤裸著上身,古銅色的肌膚上布記猙獰的疤痕,肌肉賁張如鐵塊,雙手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,正對著臺下的看客咧嘴獰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那是‘瘋虎’阿力,連續贏了三場,下手狠得很!”旁邊有人低聲議論,“這小子看著細皮嫩肉的,怕是撐不過一回合。”
“我賭他三分鐘內倒地!”
“我賭他直接認慫留手指!”
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小杰的耳朵,他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刺痛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
他不能輸,母親還在醫院等著救命錢,等著最好的醫生——這擂臺,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在裁判的示意下,小杰抬腳踏上擂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