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!”趙剛從車底鉆出來,臉上蹭了一道黑油,獨臂敬禮。
“這五輛車,交給你了。”
“人,你來挑。規矩,你來定。”
“我只有一個要求:車在,貨在。人歇,車不歇。”
“是!”
趙剛轉身,看向那群老兵。
“全體都有!目標車輛,五分鐘內,完成發動、自檢、編隊!”
“是!”
二十幾個老兵瞬間動了起來。
沒有廢話,沒有推諉。
上車、打火、掛擋。
“轟dd轟――轟――”
五輛卡車幾乎同時發出了咆哮,尾氣噴涌,聲浪震天。
它們在狹窄的院子里,像是有靈性一樣,精準地挪動、倒車、入庫。
車輪壓過地面的痕跡,都在一條直線上。
這就是專業。
這就是鐵軍。
剛才還想塞親戚進來的村民們,一個個張大了嘴,徹底沒了脾氣。
這哪是開車啊,這是在玩雜技。
嚴松老爺子站在一旁,看著這整齊劃一的車隊,手里的算盤忘了撥,最后長嘆一聲。
“廠長,您這招‘請神’,請對了。”
“有了這幫人,咱們的貨,算是真的長了翅膀。”
顧南川沒說話,只是看著那些忙碌的老兵,眼底閃過一絲欣慰。
他知道,這只是個開始。
車有了,人有了。
接下來,就是要把這支車隊撒出去。
像撒網一樣,撒向全省,撒向全國。
“知意。”
顧南川轉頭,看向一直站在辦公室門口記錄數據的沈知意。
沈知意合上筆記本,走了過來。
風吹起她的發絲,她看著那些鋼鐵巨獸,眼里沒有女人的柔弱,只有一種掌管家業的精明。
“南川,我算過了。”
沈知意把本子遞給他。
“五輛車,加上原來那一輛。如果不間斷運輸,咱們每天的吞吐量能達到十噸。”
“這意味著,咱們不僅能把周家村的庫存清空,還能把臨江縣、甚至隔壁市的原料都拉回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沈知意頓了頓,指了指廠區角落那個簡陋的油桶。
“咱們的油,不夠了。”
“這幾只老虎,胃口太大了。縣里給的那點油票,根本不夠它們塞牙縫的。”
這是個大問題。
在這個計劃經濟的年代,油料是嚴格管控的物資。
沒有油,這車就是一堆廢鐵。
顧南川看著那個見底的油桶,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從兜里掏出煙,點燃。
煙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。
“油的事,我來解決。”
顧南川吸了一口煙,目光投向了縣城的方向。
那里,除了物資局,還有一個地方有油。
而且是大量的、高標號的柴油。
“二癩子。”
“川哥,我在。”
“去把那輛吉普車加滿油。”
“咱們明天去趟縣農機修造廠。”
“修造廠?咱們不是剛買了機器嗎?”
“不買機器。”
顧南川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尖狠狠碾滅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聽說他們廠長最近在愁一批積壓的柴油機賣不出去?”
“咱們去幫他‘銷貨’。”
“順便,跟他換點咱們急需的‘口糧’。”
“這安平縣的油水,咱們得一點一點,給它榨出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