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見了嗎?”
顧南川看著光頭,眼神冰冷。
“趙剛,送客。”
“不走?那就幫他走。”
趙剛一點頭,單手拎起光頭的后領子,像拎小雞一樣,直接把他拖到了大門外,往爛泥地里一扔。
“哎喲!”
光頭摔了個狗吃屎,爬起來還想罵,卻看見門口那一排面無表情的退伍老兵,嚇得把臟話全咽了回去。
殺雞儆猴。
這只雞殺得太利索,太狠。
院子里的工人們徹底老實了。
沒人再敢提什么“編制”,也沒人再敢擺什么“老資格”。
大家乖乖地排好隊,在嚴松那里領了欠薪,然后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在顧南川的新合同上按了手印。
這合同很簡單,就三條:
聽指揮,守規矩,按件計酬。
多勞多得,不養閑人。
“都聽好了。”
顧南川站在臺階上,看著這群剛被收服的工人。
“我知道你們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。干多干少一個樣,大鍋飯吃到撐。”
“但在我這兒,沒那好事。”
“不過,我也可以給你們交個底。”
顧南川指著身后那幾臺設備。
“只要這機器轉起來,只要咱們的膠水和固色劑能供上南意廠的生產。”
“你們每個月的工資,至少翻倍。”
“想吃肉的,留下把袖子擼起來干;想混日子的,趁早滾蛋。”
“現在,開工!大掃除!”
“把這院子里的雜草、垃圾,還有那股子霉味,統統給我清出去!”
“把這院子里的雜草、垃圾,還有那股子霉味,統統給我清出去!”
一千多號人的南意廠顧南川都管順了,這幾十號人的化工廠,在他手里也就是一碟小菜。
工人們動了起來。
有人掃地,有人擦機器,有人搬運廢料。
那種死氣沉沉的暮氣,被這股新來的強硬風氣,硬生生吹散了。
顧南川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看著下面忙碌的景象,點了一根煙。
“南川,這步棋走對了。”
沈知意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著李萬成剛列出來的原料清單。
“有了這個化工廠,咱們的原料成本至少能降四成。而且,再也不用看省城那些供貨商的臉色了。”
“這只是第一步。”
顧南川吐出煙圈,目光投向縣城西邊那片更廣闊的區域。
“知意,你看那兒。”
“那是縣里的紡織廠,還有那邊的機械廠。”
“它們現在都半死不活,像是一群等著喂食的餓狼。”
“等咱們把這化工廠盤活了,做成了樣板。”
“接下來,我要把這安平縣所有的僵尸企業,一個一個都給它吞下去。”
“我要建的,不僅僅是一個工藝品廠。”
“我要建一個閉環的、誰也插不進手的工業帝國。”
風,從破碎的窗戶縫里灌進來。
顧南川緊了緊身上的皮夾克。
冬天要來了。
但在他的心里,這把火,才剛剛燒起來。
“二癩子。”
顧南川沒回頭,喊了一聲。
“川哥,我在。”
“去給李萬成弄張床,就安在車間里。這老瘋子肯定今晚就要睡在機器旁。”
“另外,告訴趙剛。”
“化工廠這邊,也要設崗。尤其是晚上,哪怕是一只耗子,也別讓它溜進來。”
“沈仲景在京城雖然沒動靜了,但他留下的那些狗腿子,肯定還在盯著咱們。”
“咱們得防著他們狗急跳墻。”
顧南川的預感是對的。
就在化工廠熱火朝天大干快上的時候。
在縣城的一個陰暗角落里。
那個之前被顧南川在老虎口打斷了肋骨的黑皮,正跪在一個男人面前。
那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,手里轉著兩個鐵核桃。
正是之前逃跑的趙建國。
他沒跑遠。
他就像一條毒蛇,盤踞在暗處,等著給顧南川致命一擊。
“顧南川把化工廠吞了?”
趙建國冷笑一聲,手里的核桃咔咔作響。
“好啊,貪多嚼不爛。”
“他以為有了原料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“黑皮,你去趟鄰縣。”
“找那幾個搞運輸的車匪路霸。”
“顧南川的貨要運出去,必須經過那條國道。”
“既然他在廠里咱們動不了,那就在路上,給他放點血。”
趙建國的眼里,閃過一絲瘋狂的毒光。
“我要讓他那二十三萬美金的貨,全都爛在半道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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