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顧南川瞇起眼,目光投向北方,“咱們的‘赤金龍’雖然驚艷,但那個金箔的膠水,還有李萬成要的那種特殊固色劑,咱們縣根本產不了,全是靠從省城高價倒騰來的。”
“這種核心原料掌握在別人手里,就是把脖子伸給別人掐。”
“現在有了這層特區身份,咱們就能直接去跟省化工廳談,甚至直接建自己的化工廠。”
顧南川的眼底,閃爍著野心的火光。
“我要把這產業鏈的每一環,都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就在這時,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。
一輛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轎車,停在了那塊剛掛上去的木牌子下面。
車門推開,下來一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中年男人。
那是安平縣的縣長,劉建國。
以前南意廠開業、擴建,這位縣長從來沒露過面,頂多派個辦公室主任來敷衍一下。
但今天,他親自來了。
而且,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哎呀!顧廠長!恭喜恭喜啊!”
劉縣長還沒進門,聲音就先傳了進來。
“聽說咱們南意廠成了特區聯營企業?這可是咱們安平縣天大的喜事啊!我代表縣委縣政府,特意來祝賀!”
二癩子站在門口,手里拎著橡膠棍,沒敢攔。
這可是縣長,比那個經委主任大多了。
這可是縣長,比那個經委主任大多了。
顧南川看著那個滿臉堆笑的縣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以前是想收編,現在是來拜碼頭。
這就是權力的游戲。
“劉縣長,稀客啊。”
顧南川迎了兩步,但也僅僅是兩步。
他站在臺階上,沒下去。
“南意廠廟小,平時請都請不來您這尊大佛。今天這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?”
劉縣長也不尷尬,三步并作兩步走上來,主動伸出雙手握住顧南川的手。
“顧老弟,見外了不是?以前是哥哥工作忙,沒顧上。這不,一聽說你們掛了特區的牌子,我立馬就推了三個會趕過來了。”
劉縣長壓低聲音,眼神往那塊牌子上瞟了一眼。
“顧老弟,既然是聯營,那以后咱們縣里的政策,是不是也能跟著沾沾光?”
“比如這外匯的留成比例?或者是特區的招商引資渠道?”
顧南川心里冷笑。
果然,無利不起早。
這是看上了特區的資源,想借南意廠這艘船出海。
“劉縣長,沾光好說。”
顧南川把手抽回來,從兜里掏出煙,自己點了一根,沒給縣長遞。
“但咱們得按規矩來。”
“南意廠現在是特區的人,每一分錢、每一筆賬,都要受蛇口那邊審計。”
“您要是想談合作,可以。”
顧南川指了指辦公樓。
“咱們進屋談。不過,我有幾個小條件,得先跟您擺在桌面上。”
“您要是答應了,咱們就是一家人。您要是不答應”
顧南川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那這特區的光,您怕是沾不上了。”
劉縣長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正常。
“談!只要對縣里發展有利,什么條件都能談!”
顧南川轉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在安平縣的地位,徹底穩了。
以前是他求著縣里辦事。
現在,是縣里得求著他賞飯吃。
這,就是底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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