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要!給我拿那個屬猴的!我孫子屬猴!”
“別擠!那個提籃我要了!買回去裝毛線!”
“同志!這松鼠還有嗎?給我包圓了!我帶回廠里分給徒弟!”
場面一度失控。
沈知意坐在柜臺一角的臨時收銀臺后,手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,根本停不下來。
嚴松老爺子在旁邊負責收錢、找零,那雙枯瘦的手此刻快得像是在彈鋼琴,臉上泛著紅光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慢點!都有!別搶!”
二癩子嗓子都喊啞了,一邊維持秩序一邊遞貨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卻笑得合不攏嘴。
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往懷里鉆的場面。
顧南川站在外圍,看著這瘋狂的一幕,神色平靜。
他知道,這不是草編的魅力,這是“稀缺”的魅力,是“打破規則”的魅力。
在這個被票證捆綁的年代,他給人們提供了一個宣泄購買欲的口子。
不到兩個小時,卡車上拉來的五百件貨,被搶購一空。
連柜臺里用來做展示的樣品,都被一個遲到的干部硬塞了五塊錢強行買走了。
“沒了?這就沒了?”后面沒買到的人群不干了,圍著柜臺不肯散。
“各位!各位!”顧南川跳上凳子,雙手下壓,“今天的貨確實沒了!咱們是手工制作,產量有限!不過大家放心,明兒個一早,還是這個點,我們再拉一車來!保證讓大伙兒都買上!”
好不容易送走了意猶未盡的人群,百貨大樓也要打烊了。
劉經理看著那空蕩蕩的柜臺,還有滿地被踩掉的鞋印子,咽了口唾沫。
“顧廠長……您這生意,神了。”劉經理豎起大拇指,“我這百貨大樓開業十年,也就當年賣的確良布的時候有過這場面。”
顧南川笑了笑,從黑皮包里數出一沓大團結,遞給劉經理。
“這是今天的場地費,您點點。”
劉經理接過錢,手有點燙。
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多。
“顧廠長,明天……明天能不能多拉點貨?我讓人把二樓的樓梯口也給您騰出來?”
“好說。”顧南川把黑皮包拉鏈拉好,提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“知意,嚴老,二癩子,收攤。咱們去國營飯店,吃頓好的!”
走出百貨大樓,天已經黑透了。
省城的路燈昏黃,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二癩子興奮得直搓手:“川哥!剛才我粗算了一下,這一晚上,咱們怕是賣了一千多塊吧?”
一千多塊。
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十塊的年代,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眩暈的巨款。
沈知意抱著那個裝錢的包,緊緊貼在胸口,心跳得厲害。
她轉頭看向顧南川。
那個男人走在前面,步履穩健,仿佛這一千多塊錢在他眼里,不過是個數字。
“南川……”
“嗯?”顧南川回頭,路燈打在他側臉上,輪廓分明。
“我們……真的做到了。”
“這才第一天。”顧南川伸手,幫她把被風吹亂的圍巾裹緊,“這種日子,以后是常態。習慣就好。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。
資金鏈的問題解決了。
接下來,該回去把周家村那個基地,徹底打造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壘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