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私事,只說有人要破壞廣交會的參展代表,涉及人身安全。
陳老一聽這還了得,立馬帶著人跟了過來。
剛才屋里的一舉一動,全落在了陳老耳朵里。
“劉玉芬!”陳老氣得胡子都在抖,指著她罵道,“身為國家干部,買兇傷人,還要毀人容貌!你簡直是無法無天!不僅敗壞了公司的名聲,更是給社會主義抹黑!”
劉玉芬看見公安,兩眼一翻,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。
“帶走!”
公安同志沒廢話,上來兩個人,一左一右把劉玉芬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。
“我不走!我是冤枉的!顧南川陷害我!”劉玉芬披頭散發,像個瘋婆子一樣掙扎叫喚。
顧南川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著。
就在劉玉芬被拖過他身邊時,他突然伸出手,攔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
顧南川從桌上拿起那個信封dd那是剛才劉玉芬慌亂中拿出來的、裝著這幾年貪污證據的“保命符”。
他把信封遞給旁邊的公安。
“同志,這是劉副科長剛才想用來收買我的東西。我看里面好像有些賬目不太對勁,建議你們好好查查。尤其是那批‘受潮報廢’的蘇繡,還有那批‘次品’和田玉。”
這一刀,才是真正的封喉。
劉玉芬死死盯著顧南川,眼里的怨毒要是能化成水,早把顧南川淹死了。
“顧南川!你不得好死!沈知意!你這個掃把星!你們這對狗男女……”
罵聲隨著她被拖遠,逐漸消失在樓道盡頭。
屋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知意站在門口,看著劉玉芬消失的方向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那是她怕了十幾年的惡人。
那個曾經高高在上、掌握著她生殺大權的繼母,就這樣……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了?
“沒事了。”
顧南川走過去,用那雙剛才還握著兇器的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我說過,今天給她送終。”
“從今往后,這京城里,再也沒人能讓你低頭。”
沈知意抬起頭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。
她看著顧南川,突然伸出手,用力抱住了他的腰。
當著陳老的面,當著滿屋子同事的面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聞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煙草味。
“謝謝。”
陳老在旁邊咳嗽了兩聲,有些尷尬,又有些欣慰。
“行了行了,小兩口感情好是好事。”陳老擺擺手,示意其他人該干嘛干嘛,“趕緊收拾收拾,匯報展馬上就要開始了。南川啊,你這回可是替咱們公司除了個大害,等展會結束,我給你請功!”
顧南川松開沈知意,沖陳老笑了笑,恢復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樣。
“請功就不必了。陳老,只要把咱們的展位再往中間挪一挪,我就知足了。”
……
上午九點。
民族文化宮。
匯報展正式開幕。
因為劉玉芬的倒臺,加上陳老的特批,紅旗公社的展位不僅在核心區,甚至還專門給配了兩個講解員。
那只名為“涅”的鳳凰,在燈光的聚焦下,美得驚心動魄。
顧南川穿著那身的確良襯衫,站在展臺旁。
沈知意則坐在旁邊,手里拿著畫筆,現場演示麥草畫的制作過程。
這一動一靜,一剛一柔,成了整個展廳最靚麗的風景線。
“這就是那個賣了八百美金的鳳凰?”
“乖乖,這麥草還能這么玩?”
“聽說這設計師是沈家的大小姐?怪不得有這手藝!”
人群里議論紛紛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中山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擠進了人群。
他手里拿著個公文包,目光在顧南川和沈知意身上掃了一圈,最后停在那只鳳凰上。
眼神里,透著股毫不掩飾的貪婪。
“這東西,有點意思。”
男人扶了扶眼鏡,走到顧南川面前,沒看人,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,扔在展臺上。
“我是京城友誼商店的采購部主任,姓趙。”
趙主任揚著下巴,語氣傲慢,“這鳳凰,我要了。以后你們廠所有的貨,友誼商店包銷。但有個條件dd品牌得換成我們的,這‘南意’兩個字,太土,上不了臺面。”
顧南川瞥了一眼那張名片,又看了看這個趙主任。
他笑了。
剛送走一個劉玉芬,又來一個想摘桃子的?
這京城的水,還真是王八多啊。
“趙主任是吧?”
顧南川拿起那張名片,兩指一夾,當著所有人的面,輕輕一彈。
名片像片枯葉一樣,飄落到了地上的垃圾桶里。
“不好意思,我們這土特產,只賣給識貨的人。至于包銷?”
顧南川身子前傾,眼神瞬間變得犀利。
“您那友誼商店的柜臺太小,裝不下我這只鳳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