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芬徹底癱了。
她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在椅子上,滿臉冷汗,那是真的被嚇破了膽。
那個抽屜里,確實有那張欠條!
這小子太邪門了!他什么都知道!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樣?”劉玉芬聲音顫抖,帶著哭腔,“沈知意那死丫頭給了你什么好處?我給你雙倍!不,三倍!只要你不說出去……”
“我嫌你的錢臟。”
顧南川收回手,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現在,立刻,馬上。”
“給我們開最好的介紹信,批最高標準的補助。”
“另外,”顧南川指了指門外,“以后見到知意,把你那張臭嘴閉上。要是再讓我聽見半個不干不凈的字,我就拿著舉報信,直接去敲紀委的大門。”
劉玉芬哪還敢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她哆哆嗦嗦地拉開抽屜,拿出公章和支票本。
蓋章的時候,她的手抖得厲害,那個紅章蓋了兩次才蓋清楚。
“給……給你們……”劉玉芬把開好的條子遞過來,像是遞出了自己的催命符。
顧南川接過條子看了一眼。
京城飯店。
每日補助五塊。
這可是外賓級的待遇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顧南川彈了彈那張紙條,轉身拉開門閂。
臨走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劉玉芬。
“劉副科長,好自為之。這京城的天,可是要變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劉玉芬趴在桌子上,大口喘著粗氣,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。
她看著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
這輩子,再也不要惹這個煞星!
……
出了財務科,沈知意正等在走廊盡頭。
見顧南川出來,她急忙迎上去:“怎么樣?她沒為難你吧?”
“她?”顧南川揚了揚手里的條子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她現在估計正忙著給自己擦屁股呢。”
沈知意接過條子一看,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“京城飯店?這也太……”
那可是接待國賓的地方!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!
“既然是來給國家長臉的,那就得住最好的地方。”顧南川拉起她的手,“走,帶你去吃烤鴨。以前你沒吃夠的,今天補回來。”
兩人走出總公司大門。
陽光正好,有些刺眼。
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紅磚大樓,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。
曾經壓在她心頭的那座大山,那個讓她恐懼了無數個日夜的繼母,竟然就這樣……被他輕描淡寫地擺平了?
她握緊了顧南川的手。
從這一刻起,這京城不再是她的傷心地。
因為有他在,哪里都是家。
京城飯店的大堂金碧輝煌,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。
顧南川拿著條子,順利地辦理了入住。
房間在七樓,推開窗就能看見長安街的車水馬龍。
沈知意站在窗前,看著下面如織的人流,有些恍惚。
“南川,我們真的……住進來了?”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顧南川走到她身后,雙手撐在窗臺上,將她圈在懷里。
“明天,匯報展正式開始。”
“東風廠那個王廠長肯定也會來。還有全國各地的行家。”
“知意,把你的精神養足了。”
顧南川看著遠處那片連綿的紅墻黃瓦,眼底的野心在瘋狂生長。
“明天,咱們的那只鳳凰,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飛上枝頭。”
“我要讓這京城的所有人知道,從今往后,工藝美術這行當,咱們說了算。”
沈知意靠在他懷里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“嗯。”
她輕輕應了一聲。
窗外,風起云涌。
而在那即將到來的匯報展上,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