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無咎也上了馬,坐在她身后,一手攬住她腰,一手握住韁繩。
“記住你答應我的。”他在她耳邊說,“不準逞強。”
“我什么時候逞強過?”她回頭一笑,眼里閃著狡黠的光,“我一向是——先騙他們放松警惕,再一棒子敲暈。”
他忍不住笑出聲。
兩人策馬奔出山谷,身后帝軍緩緩收兵。天邊云層裂開一道縫,漏下一束光,照在方才插著玉簪的地面上——那簪子還在顫,頂端金光未散,像是不肯熄滅的執念。
他們一路向北,沿途百姓見帝王親自出巡,紛紛避讓。到了城郊,礦道入口早已被雜草掩埋,只剩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像大地裂開的嘴。
云璃下馬,握緊長鞭,正要往里走,燕無咎一把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洞口邊緣的泥土,“有機關。”
他抽出“玄淵”劍,輕輕一挑,土層下露出幾根細線,連著洞頂的石塊。
“踩中就會塌方。”他說,“他們不想讓人進去,也不想人活著出來。”
云璃冷笑:“那就別走正門。”
她退后幾步,揚起長鞭,妖氣灌注,鞭梢如蛇吐信,猛地抽向洞口左側的巖壁。“轟”一聲,碎石飛濺,露出一條狹窄縫隙。
“走這兒。”她說,“小狐貍鉆洞,最拿手。”
燕無咎無奈搖頭,跟著她貓腰鉆了進去。
洞內漆黑一片,空氣潮濕陰冷,腳下是濕滑的青苔和碎石。云璃掌心凝聚一點妖光,勉強照亮前方。通道曲折向下,墻壁上有爪痕,還有干涸的血跡。
“是他。”她低聲說,“他一路都在留下記號。”
果然,每隔一段距離,墻上就有用指甲劃出的箭頭,或是用血點出的數字。小六在給她指路。
越往里走,空氣越悶。忽然,前方傳來水聲,嘩啦嘩啦,像是地下河在流動。
云璃加快腳步,轉過一個彎,眼前豁然開朗。
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穴,中央有一汪黑水,水面平靜如鏡。洞頂垂下鐘乳石,滴滴答答落著水。而在水邊的一塊巖石上,坐著一個人影。
灰鼠皮短打,右耳缺角,發間別著一片枯葉。
是小六。
他低著頭,雙手被鐵鏈鎖在石柱上,臉色蒼白,嘴唇干裂。聽見腳步聲,他緩緩抬頭,看見云璃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姐……姐姐?”他聲音嘶啞,“你……你怎么來了?我不是說了……別一個人來嗎……”
云璃沖過去,單膝跪在他面前,捧起他的臉:“傻小子,誰讓你寫那種話?你不說,我就不來救你了?”
小六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小尖牙:“我……我想你嘛。”
她鼻子一酸,差點哭出來,硬是忍住:“別說話,我給你解開。”
她拔出玉簪,正要撬鎖,燕無咎忽然伸手攔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你看他影子。”
云璃一愣,低頭看去——
小六的影子,在妖光下竟是扭曲的,不像人,倒像一只被拉長的野獸,而且……沒有瞳孔。
她心頭一緊,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小六”抬起頭,嘴角慢慢咧開,笑容詭異:“姐姐,你終于來了。”
聲音還是小六的,可語調陰森得不像活人。
云璃握緊玉簪,冷冷道:“你是誰?”
“影奴。”那東西笑著說,“南疆巫術煉的,專等你這種重情義的傻狐貍上鉤。”
話音未落,它猛地掙斷鐵鏈,撲向云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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