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小六被挾,危機四伏
云璃趴在燕無咎背上時,還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,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人在她胸口擂鼓。那股妖力總算退了,可四肢還發麻,指尖一動就抽著疼。她想開口說點什么,結果剛張嘴,一股熱氣從喉嚨里往上頂,她趕緊閉嘴,把那口氣咽回去。
燕無咎腳步穩得很,沒因為她的重量慢半步。戰馬就在前頭,韁繩垂在地上晃。他一手托著她腿彎,一手扶著劍柄,背脊挺得筆直,像是扛著的不是個快散架的狐貍,而是剛打贏一場仗的功臣。
“你這身子,”他忽然開口,“比紙糊的燈籠還脆。”
云璃哼了聲:“那你別背啊,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得干脆,“那你走給我看看。”
她試了試,腳剛沾地,膝蓋一軟,差點直接跪雪里。她咬牙撐住,手扒拉到他胳膊上,這才沒倒。燕無咎沒說話,只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沒笑,可她知道他在憋著。
“行吧,”她認慫,“你贏了,我走不動。但你要是敢說我‘弱不禁風’,我立馬咬你手腕。”
他嘴角抽了下,轉身又蹲下:“上來。”
她趴回去,臉貼著他后頸,暖乎乎的。剛才那一戰耗得狠,現在安靜下來,困意一陣陣往腦門上撞。她迷迷糊糊說:“小六呢?讓他來背我,省得你累出好歹,回頭朝堂上說我克君。”
燕無咎腳步一頓。
云璃察覺不對,立刻睜眼:“怎么?”
“沒見著。”他說,“收兵時清點過,你的人都在,除了他。”
云璃猛地坐直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小六不在。”他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,“姜湯、傷藥、換洗衣裳我都讓人備好了,連你愛嚼的梅子干都塞了兩包,就差他沒影。”
云璃翻身落地,哪怕腿還在抖也站得筆直:“不可能。他昨夜明明跟著我進山,信號發出后他還在我左后方三丈處守著——我讓他盯住東側林子,防燕明軒埋伏。”
“那他沒回來。”燕無咎看著她,“帝軍收攏殘敵時,沒發現活口,也沒找到他的蹤跡。尸體里也沒有。”
云璃腦子嗡了一聲。
她原地轉了個圈,像是在找什么。她記得清楚,小六穿的是灰鼠皮短打,右耳缺了個角,化人形時總愛別片楓葉在發間,說是她給撿的:小六被挾,危機四伏
“誰吃醋。”他別過臉,“我是怕你死了,沒人給我燉湯。”
她笑出聲,眼角卻有點濕。
兩人正說著,遠處傳來馬蹄聲。一騎快馬飛馳而來,馬上是個年輕校尉,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:“啟稟陛下,銀霜姑娘——我們在礦道入口發現了這個。”
他雙手呈上一件東西。
云璃接過一看,呼吸一滯。
是小六那片楓葉。
葉子已經枯了,邊緣卷曲,背面用炭筆寫著一行小字:“姐姐,他們拿走了我的火,但我沒說你是誰。洞里很黑,但我能聽見水聲,應該是在地下河附近。別一個人來,他們會埋伏。”
字跡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蘸著血寫的。
云璃死死攥著葉子,指節發白。
“他在求救。”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可他又怕我出事,所以勸我別去。”
燕無咎接過葉子看了看:“地下河?北面礦道連著舊渠,通城外護城河。若真在那里,空氣潮濕,火種難燃,難怪他說‘拿走了我的火’。”
“那是趙全的手法。”云璃咬牙,“他那些傀儡,靠符咒吸妖力維持行動。小六的妖火對他們來說,可是上等燃料。”
“所以他們要的不是人。”燕無咎瞇眼,“是妖力。”
“但他們留著他,就是為了引我過去。”云璃冷笑,“一群老鼠,就知道使陰招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?”他問。
“去。”她抬眼,目光亮得嚇人,“但我不按他們想的來。”
她轉身走向戰馬,動作利落,一點看不出剛經歷過妖力反噬。她翻身上馬,順手從馬鞍旁抽出一根長鞭——那是她平時用來趕路的普通牛皮鞭,可此刻她指尖一縷妖氣滲入,鞭身竟泛起淡淡金光。
“小六,”她低聲說,“等著,姐姐來了。”
燕無咎也上了馬,坐在她身后,一手攬住她腰,一手握住韁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