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想到她連影奴都能破。
他再掏懷中符袋,卻發現已經空了。他帶來的殺手全被他自己殺了滅口,此刻身邊無人可用,只剩下一把折扇、一枚扳指、一口牙。
云璃一步步走近。
她渾身都在發光,皮膚下仿佛有金線游走,呼吸一次,光芒就強一分。她像一團即將爆開的太陽,照亮了整片山谷。
“燕明軒,”她說,“你知道為什么燕無咎能贏你嗎?”
他不答,只盯著她,眼里終于有了懼意。
“因為他信我。”她站定在他面前,伸手捏住他下巴,強迫他抬頭,“而你,從來不信任何人。你利用皇后,算計大臣,連自己人都殺——你覺得這種人,配坐龍椅?”
他猛地甩頭掙脫:“少廢話!你要殺便殺!”
“我不殺你。”她松手,“我要你活著回去,告訴慕容昭、張輔、趙全——還有北狄那個老狼王——別再打妖域的主意。否則下次,我不只是放點火嚇唬你們。”
她轉身欲走,忽然身形一晃,單膝跪地。
妖氣反噬來了。
她雙手撐地,牙齒咬得咯咯響,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擰著絞。她知道不能再耗,必須立刻離開戰場。
她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發現雙腿發軟。完了,這回真要栽在這兒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一騎快馬從山腰沖下,玄色披風在風中翻飛。馬上那人一身龍紋錦袍,外罩銀絲軟甲,腰懸“玄淵”劍,正是燕無咎。
他沒帶隨從,獨自一人策馬奔至她身邊,翻身下馬,二話不說蹲下身,背朝她。
“上來。”他說。
云璃喘著氣:“你……不是說不接應的?”
“我說的是‘不用’。”他頭也不回,“沒說‘不會’。”
她咧嘴笑了下,趴上他背。他背很穩,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,暖得讓她想哭。
他背著她往馬邊走,經過燕明軒時頓了頓。
“弟弟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“下次若再讓我看見你害人,我不再派軍隊圍山——我會親自來,一劍劈了你。”
燕明軒坐在地上,沒說話。
燕無咎沒再看他,背著云璃走向戰馬。
云璃趴在他背上,迷迷糊糊聽見他說:“你身上這火,還能燒多久?”
“快熄了。”她嘟囔,“再燒下去,我就成烤狐貍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點頭,“回家給你燉鍋雞湯,補補。”
她哼了聲:“誰要你補。”
他沒答,只是腳步更穩了些。
風又起了。
山谷里,六具尸體靜靜躺著,血已凍成冰。斷裂的樹樁冒著淡淡青煙,那是狐火燒過的痕跡。遠處山頭,帝軍緩緩收旗,火把一盞盞熄滅。
一切歸于沉寂。
只有那根插在地上的狐尾玉簪,還在微微顫動,頂端一點金光,遲遲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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