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璃盯著他:“你幫我?”
“不算幫你。”他退后,坐回案后,“我幫的是我自己。你要是死了,誰替我牽制皇后?誰給我當擋箭牌?”
“所以你是利用我?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攤手,“你在宮里裝花魁,不也是為了查母親當年被害的真相?咱們誰也不比誰干凈。”
云璃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怕你嗎?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你太急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逃出天牢才幾時辰?就忙著設伏抓我?你要是真想成事,就該躲起來養精蓄銳,而不是急著跳出來嚇唬小姑娘。”
燕明軒眼神一冷:“我自有打算。”
“你打算用三百傀儡兵打皇宮?還是靠五千狼騎搶鎮妖塔?”她歪頭,“說實話,我覺得你腦子被牢飯泡壞了。”
燕明軒猛地站起,扇骨一抖,一道毒霧噴出。云璃早有準備,袖中狐尾玉簪一晃,幻出一面冰鏡,毒霧撞上鏡面,滋啦作響。
“哎呀呀,惱羞成怒了?”她往后跳開,“我說錯了嗎?你連趙全都斗不過,還想斗燕無咎?你那只眼睛瞎了?哦對,你兩只都好好的,那就是心瞎。”
“閉嘴!”燕明軒怒喝,手中折扇甩出三枚銀針,快如疾風。
云璃翻袖,玉簪化刃,一一撥開。針落地,扎進木板,瞬間腐蝕出三個小洞。
“嘖,這毒夠狠。”她吹了口氣,“可惜——”她忽然抬手,指尖一抹淡金妖紋閃現,輕輕一劃,空中竟浮出一串細小符文,“你扇子里的符咒,是南疆巫族的手筆吧?可惜畫反了,第三筆不該逆時針轉。”
燕明軒瞳孔驟縮:“你……你怎么會識破?”
“因為我娘死前,最后一個對手就是畫這種符的符咒師。”她收起玉簪,語氣冷了幾分,“你找的幫手,水平不行。”
燕明軒死死盯著她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難怪趙全六次派人查你,全栽了。原來你早就能反制符咒術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她拍拍手,“不然你以為我靠什么在青樓混到頭牌?光靠臉?”
燕明軒收起折扇,慢慢坐下:“你說得對,我確實急了。可你不也來了?明知是陷阱,還是跟著來了。”
“因為我好奇。”她聳肩,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蠢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那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她轉身往門口走,“你蠢在——明明有機會聯手,偏要玩這套虛的。你要真想對付皇后和趙全,直接來找我談合作不行?非得綁架加威脅,搞得像街頭混混搶錢。”
燕明軒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問:“如果我現在說,我想合作呢?”
云璃腳步一頓。
“我可以提供北狄的情報,可以幫你找到當年殺害你母親的符咒師后代。”他聲音低了些,“條件只有一個——幫我拿到鎮妖塔的鑰匙。”
云璃回頭,瞇眼:“鎮妖塔的鑰匙在燕無咎手里,你找我也沒用。”
“不。”他搖頭,“真正的鑰匙,是你。”
云璃一愣。
“九尾狐族血脈,才能開啟鎮妖塔最底層的封印。”他直視她,“你母親當年就是守塔人之一。你體內流著開塔的血。”
云璃沉默許久,忽然笑了:“你編故事挺在行啊。可惜——”她撩起袖子,露出手腕內側一道舊疤,“我這血試過十七次,塔門連抖都沒抖一下。你要是信這個,不如去廟里求簽。”
說完,她推門而出。
外頭天已大亮,街上行人漸多。她走出幾步,忽然停下,從懷里掏出那盒胭脂,打開一看——底蓋夾層里,藏著一片泛黃的紙角。
她瞇眼,輕輕抽出來,展開——是一張殘圖,畫著座高塔,塔底有九道鎖鏈,中央寫著兩個小字:心鑰。
她盯著那圖看了兩秒,忽然嗤笑:“心鑰?說得好像我很缺鑰匙似的。”
她把紙條揉成團,正要扔,又頓住,塞進了嘴里,嚼了兩下咽下去。
“難吃。”她呸了一聲,“比燕無咎御膳房的點心還難吃。”
她繼續往前走,拐過街角時,小六從墻后跳出來:“姐姐!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她揉揉他腦袋,“回去告訴燕無咎——有人想搶他的塔,順便告訴他,我今天買的胭脂漲價了,讓他報銷。”
小六懵懂點頭:“哦。那……那人呢?”
“那人?”她回頭望了眼綢緞莊的方向,“他啊——”她笑了笑,“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敵人,也不是盟友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是一面鏡子。”她拍拍小六肩膀,“走,回家。今天我要補妝,剛才嚇得臉粉都裂了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