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小六擋箭,忠心耿耿
天剛亮透,云璃踩著青石板路往回走,腳底還沾著昨夜露水打濕的泥。小六跟在她后頭半步遠,手里攥著個空燒餅袋,邊走邊抖,想把最后一粒渣子倒進嘴里。
“姐姐,你真把那紙條吃了?”他仰著臉問,“臟不臟?”
“比牢飯強點。”云璃撩了下袖子,手腕上的舊疤在晨光里泛白,“反正也不是:小六擋箭,忠心耿耿
小六靠著墻喘氣:“管他是誰……反正……下次讓我逮著,我把他的弓當柴燒……”
云璃看他搖搖欲墜,干脆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:“走,先離開這兒。”
“可、可機關還沒解……”
“解個屁。”她哼了聲,“他們要的是動靜,不是尸體。現在箭也射了,人也傷了,夠他們報功的了。再待下去,等來第二批,咱倆真成刺猬了。”
小六點頭,由著她架著往外走。兩人剛拐過街角,身后那排屋子突然“砰”地一聲炸開,木屑橫飛,顯然是遠程引爆了剩余機關。
“還真怕我們不死。”云璃回頭看了一眼煙塵,“可惜啊,忘了算我有個不要命的小跟班。”
小六嘿嘿笑:“那當然……我可是……你唯一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腿一軟,差點跪下。
云璃趕緊扶穩:“別貧了,閉嘴省力氣。”
“我不閉嘴……”他嘟囔,“我得告訴你……我剛才……看到屋頂有人影……戴斗笠……穿灰袍……像是……趙全手下那個……‘影七’……”
“影七?”云璃腳步一頓,“那個能在墻上倒著走的家伙?”
“嗯……左腳有點跛……走路一聳一聳的……我小時候見過他一次……嚇得三天不敢出門……”
云璃瞇眼:“原來是老熟人。難怪機關設得這么陰損。”
她不再多說,加快腳步穿過兩條窄巷,來到一處僻靜院落。這里是她在城里的幾個落腳點之一,平時用來藏消息、換身份,連燕無咎都不知道具體位置。
推門進去,屋里陳設簡單:一張床、一條凳、一只柜子,墻上掛著件洗得發白的斗篷。
云璃把他按在床上趴好,又翻出藥箱。剪開衣服,露出傷口——箭雖拔出,但符文仍在作祟,邊緣皮肉泛黑,像墨汁滴在宣紙上慢慢暈開。
“得清毒。”她皺眉,“不然今晚就得發燒說胡話。”
“沒事……我抗得住……”小六趴著,腦袋擱在臂彎里,“上次吃壞蘑菇,拉了兩天還能追賊呢……”
“那是年輕。”云璃拿棉布蘸酒擦傷口,他“嘶”地抽冷氣,她手也沒抖,“這次不一樣,符咒帶蝕魂效果,搞不好會掉修為。”
“掉就掉唄。”他側頭看她,“反正我也不是啥大妖。能護你一次,值了。”
云璃手頓了頓,沒抬頭,只低聲說:“你總這樣,什么事都往身上攬。”
“因為你是姐姐啊。”他笑,“你救我那年,我快死了。是你抱著我在雪地里跑了十里,把我塞進山洞,用尾巴給我捂著心口……你說,我要是連這點事都不做,我還算什么妖?”
云璃沒說話,只是動作輕了些。
她一邊清理傷口,一邊從袖子里摸出那盒胭脂,打開看了看——底蓋夾層已經被她撕掉了,殘圖也咽了,只剩個空殼。
“你說……”她忽然開口,“燕明軒給我的那張圖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小六迷迷糊糊答:“管它真不真……反正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……比如……給我上藥……”
“我是說,鎮妖塔的事。”她擰緊瓶塞,“他說我血脈能開塔,可我試過那么多次,從來沒反應。”
“也許……不是時候?”小六眼皮打架,“或者……你得心情對了?像上次吃湯圓,你說非得吃到芝麻餡才算吉利……結果第一口就咬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