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情報泄露,軒王震怒
燕明軒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,指尖在那個“弒”字上一遍遍摩挲,像是在磨刀。他坐在書房里,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連風都懶得出聲。桌上擺著一壺暖了三遍的茶,他一口沒喝,就那么盯著它冒熱氣,仿佛那點白煙能給他算個卦,告訴他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低著頭進來,腳步輕得像怕踩死螞蟻。他走到桌前,跪下,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張紙條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王爺……出事了。”
燕明軒眼皮都沒抬:“說。”
“東廂交接的密函……不見了。”
“哦?”他終于動了動,慢悠悠地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,嘴角還往上翹了翹,像是聽見了個笑話,“怎么個不見法?是飛了,還是長腿跑了?”
小廝額頭貼地:“屬下不知,只知趙全那邊的人按原計劃去了,可對方接頭時只交了個殘頁,說是‘東廂失火,原物損毀’。他們信了,就把后續安排照常傳回了府——但咱們埋在宮里的暗線剛傳來消息,禁軍左營昨夜確有異動,有人翻墻進出,守夜兵換崗提前了一刻鐘,而且……小六也在那兒。”
“小六?”燕明軒瞇起眼,“那只瘸腿灰狐貍?”
“正是。”小廝咽了口唾沫,“他還受了傷,躲在柴垛后吃藥,被我們的人遠遠瞧見了。”
燕明軒沒說話,只是把那張紙條慢慢揉成一團,攥在手心,然后輕輕一捏,紙團“啪”地碎成粉末,從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他這才抬頭,看著那小廝:“你說,是誰去接的頭?”
“是二等侍衛李五,穿的是禁軍服,但走路有點跛,左肩比右肩低半寸——不是我們的人。”
“那就是她。”燕明軒笑了,笑得還挺溫和,“銀霜啊銀霜,你倒是會玩。我不找你,你倒先把我的東西順走了。”
小廝不敢接話,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。
燕明軒站起身,在屋里來回走了兩圈,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“嗒、嗒”的響,不快也不慢,像在數心跳。他走到窗邊,推開一點縫隙往外看。院子里幾個親兵正在練刀,刀光閃得人眼花。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昨晚守東廂的是誰?”
“回王爺,是周副將帶四個弟兄輪值。”
“叫他進來。”
不到半盞茶工夫,一個穿著皮甲的壯漢大步進來,抱拳行禮:“屬下周通,參見王爺!”
燕明軒背對著他,還在看窗外:“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守東廂嗎?”
“屬下愚鈍,請王爺明示。”
“因為那里最不起眼。”燕明軒轉過身,臉上沒什么表情,“沒人會想,最重要的東西,放在最破的屋子里。可你現在告訴我——它沒了?”
周通臉色一變:“王爺!屬下昨夜巡查三次,門窗皆鎖,無人擅入!若真丟了,也該是在交接前后被人截了道!”
“所以你是怪別人辦事不利?”燕明軒聲音不高,語氣卻冷了下來。
“屬下不敢!”周通單膝跪地,“但請王爺查證交接現場!若是中途出事,痕跡當留在路上,而非屬下防區之內!”
燕明軒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:“好啊,你還敢爭辯。”
他踱到書案前,拿起一支狼毫筆,在硯臺上蘸了墨,隨手在一張紙上寫了個“死”字,筆鋒狠戾,幾乎戳破紙背。
“來人。”他淡淡道。
門外立刻閃進兩個黑衣人,面無表情,站如鐵樁。
“把他拖出去。”燕明軒指著周通,“打斷四肢,掛在西城門三天,讓百姓看看,什么叫‘防區之內’。”
周通猛地抬頭:“王爺!您不能——”
話沒說完,就被兩人架起往外拖。他掙扎怒吼:“老子為你賣命五年!殺北狄探子、燒江湖據點,哪件事不含糊?你就為一封沒影的信要廢我?!我不服——!”
最后那句“不服”卡在喉嚨里,因為他被一腳踹中腹部,整個人蜷縮起來,再喊不出聲。
燕明軒聽著外面漸遠的慘叫,臉都沒變一下。等一切安靜了,他對仍跪著的小廝說:“下一個。”
小廝渾身一抖,忙爬起來退到門口,招了招手。
又一個人進來,穿著飛魚服,腰佩繡春刀,是趙全手下的一名檔頭,名叫吳七。他進門就撲通跪下:“王爺恕罪!此事確與我處有關,但交接時一切如常,對方手持信物,口令對得一字不差,我才肯交出木盒!誰能想到那是假的?!”
“假的?”燕明軒坐回椅子上,翹起腿,“你是說,有人冒充我的人,拿了我的信物,對上了暗語,還把你手里那盒子騙走了?而你,堂堂粘桿處檔頭,愣是沒看出來?”
吳七額頭磕在地上:“屬下該死!但事后查驗,那信物是真的——是我們三個月前丟失的那一枚!指紋、磨損、銅綠都對得上!除非……除非內部早有泄露!”
“哦?”燕明軒來了點興趣,“你的意思是,我身邊有內鬼?”
“這……”吳七猶豫了一下,“屬下不敢妄,但若非如此,對方怎能精準掌握交接時間、地點、暗語?甚至提前偽造殘頁,演一出‘失火補救’的戲?這不是巧合,是算計。”
燕明軒點點頭:“說得有理。”
吳七剛松口氣,以為自己逃過一劫,卻見燕明軒抬手,輕輕拍了兩下巴掌。
“來人。”
又是兩名黑衣人進來。
“把他舌頭割了。”燕明軒說,“送去浣衣局刷馬桶。至于誰是內鬼——我會查出來。但在查出來之前,你們每一個,都是可疑的。”
:情報泄露,軒王震怒
吳七瞪大眼,還想喊冤,可嘴巴剛張開,脖子后面就挨了一記手刀,昏死過去。
兩個黑衣人拖著他出去時,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書房里只剩燕明軒一個人了。他重新拿起那張寫著“死”字的紙,看了看,嗤笑一聲,團起來扔進炭盆。火苗“呼”地竄起,把那個字燒成了灰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口氣,抿了一口。茶早就涼了,澀得厲害。
“銀霜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像是在嚼一顆苦果,“你以為偷走一封副本就能翻盤?你根本不知道,那封信,本來就是我故意留給你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