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分開,只是各有安置。”扶蘇道,“你與項羽留在咸陽——我給你安排了一個職務,太子府議曹掾,平日里只需參與些文書議論,不用處理實務,算是個閑散差事,每月有八百錢俸祿,足夠你們二人的用度。你若愿意,便領了職務,安心在咸陽生活;若不愿意,也無妨,我仍會按月給你發放糧草,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太子府議曹掾?”項梁攥緊拳頭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,“你想讓我做秦官,為你大秦效力?扶蘇,你休要做夢!我項梁乃楚將之后,寧死也不會做秦廷的官,更不會助你穩固大秦的江山!”
項羽也跟著喊道:“我也不做秦官!我要跟叔父一起,等祖父來了,再圖復國!”
扶蘇并不意外他們的態度,只是淡淡道:“我不強求你。這職務你若不愿領,便先空著,什么時候想通了,隨時來找我。至于復國……你盡可以等,只是我要提醒你,大秦的馳道會修到南海,新的作物會傳遍楚地,百姓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,你能等,可那些盼著安穩的人,等不起。”
章邯在一旁忍不住插話:“項將軍,太子已是仁至義盡。你父子二人能在咸陽安穩生活,已是天大的恩典,莫要再執迷不悟。”
項梁卻看向扶蘇,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的探究:“你這般縱容我們,甚至讓我們自由出入太子府,就不怕我趁你不備,行刺殺之事?”
扶蘇聞,忽然笑了,目光坦誠地看向項梁:“項將軍,你我雖立場不同,卻都是知禮之人。項氏乃楚國名將世家,世代忠勇,講究的是明刀明槍的對戰,而非背后偷襲的卑劣手段。我信你的人品,更信項氏的風骨,不會做這等失了體面的事。”
這番話讓項梁愣了愣,他看著扶蘇坦蕩的眼神,竟一時語塞——他確實從未想過刺殺,項氏的驕傲,不允許他用這種方式復仇。
扶蘇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衣袍:“該說的我都已說完,你父親到了之后,我會讓人通知你。章將軍,我們走吧。”
章邯點了點頭,跟著扶蘇朝院外走去。走到門口時,扶蘇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項羽正握著劍,在庭院里繼續劈砍,劍風更急,卻帶著幾分無力;項梁則坐在石凳上,望著地上的舊楚符,眼神復雜,有不甘,有憤怒,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奈。
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,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。章邯忍不住問道:“太子,您真的相信項氏不會再反?”
扶蘇望著遠處咸陽城的炊煙,語氣平靜:“他們會反,卻也反不了。項氏的孤志,敵不過大秦的安穩;他們的劍,擋不住百姓對好日子的期盼。把項燕安置在王翦附近,是讓他們看看,大秦的老將如何安享晚年;把項梁父子留在咸陽,是讓他們看看,大秦的日子如何越來越好——終有一天,他們會明白,復國不過是一場幻夢,而安穩,才是真正的福祉。”
章邯沉默了,他望著扶蘇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這位太子的底氣——不是靠武力壓制,而是靠民心所向,靠這蒸蒸日上的大秦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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