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東郊的校場上,冬日的寒風卷著塵土,卻吹不散涌動的人潮。扶蘇要招募五百人組建“試訓旅”的消息,不過三日便傳遍了關中駐軍與退伍士兵中——每月五十錢俸祿、免家屬徭役、退役授田,這般優厚的條件,讓無數人趨之若鶩。短短五日,報名者竟達五千余人,校場四周擠滿了身著舊甲、腰挎兵器的青壯,人人眼中都透著渴望。
“都靜一靜!”李信身著玄甲,手持令旗,站上高臺,聲音透過銅筒傳遍校場,“太子有令,此次招募,非比尋常——要的不是能砍殺的莽夫,是能嚴守紀律、精通技能的銳卒!今日第一關,便是站軍姿,從辰時到午時,四個時辰,中途擅自挪動、倒下者,即刻淘汰!”
話音落,五千余名報名者立刻在校場上列成五十個方陣,每個方陣百人,皆是挺胸抬頭,目視前方。扶蘇身著太子常服,站在高臺上,目光掃過方陣——有的士兵身姿挺拔,顯然是退伍老兵;有的略顯稚嫩,卻也咬牙堅持;寒風刮在臉上如刀割,卻無人伸手擦拭,唯有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時辰一點點過去,日頭漸漸升高,校場上開始有人支撐不住——先是一名年輕士兵腿一軟,跪倒在地,被校尉扶著退出;接著,又有幾人因低血糖頭暈,緩緩倒下。到午時三刻,五千人竟只剩下六百余人,個個額頭滲著冷汗,嘴唇干裂,卻依舊保持著軍姿,連指尖都未動一下。
“停!”李信高聲下令,六百余人這才緩緩放松,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李信走到扶蘇身邊,眉頭微蹙:“太子,站軍姿雖能看出耐力,可打仗靠的是刀馬功夫,站得久未必能打勝仗,這般篩選,會不會太過苛刻?”
扶蘇笑著搖頭,走下高臺,來到一名癱坐的士兵面前——這士兵約莫二十歲,臉上帶著一道淺疤,是伐楚時留下的,他見扶蘇走來,掙扎著想要站起,卻被扶蘇按住。“李將軍,你看他們。”扶蘇指著六百余人,“這四個時辰,他們要對抗饑餓、寒冷與疲憊,更要對抗想放棄的念頭——這便是‘紀律’。咱們要建的不是普通軍隊,是‘特種兵’,是未來的‘兵王’,他們要執行的是突襲、偵察、護衛等險難任務,若連最基本的紀律都守不住,如何能在生死關頭不慌亂、不退縮?”
他頓了頓,提高聲音:“剩下的六百余人,再考一項——辨認簡化隸書與阿拉伯數字,能寫出自己名字、算出‘十兩銀子換多少秦半兩’者,留下;不會者,贈予五十錢路費,可自行離去。”
校場上立刻擺起五十張案幾,放上紙張與筆墨。六百余人依次上前,有的提筆就寫,字跡雖潦草卻清晰;有的則抓著筆,半天寫不出一個字,只能滿臉遺憾地退出。最終,恰好剩下五百人,個個既能吃苦,又識文斷字,正是扶蘇想要的“文武兼備”的苗子。
“從今日起,你們便是大秦第一支試訓旅的成員,營地就在東郊荒田,李信將軍為主帥,我會派專人協助訓練。”扶蘇高聲宣布,五百人瞬間爆發出歡呼,連疲憊都忘了。
三日后,試訓旅營地正式啟用——二十座營帳整齊排列,中央是訓練場地,東側是炊事房,西側是醫療點,連廁所都按醫家要求,設在下風口,鋪著生石灰,干凈整潔。每日清晨,天還未亮,營地便響起號角,五百人先進行半個時辰的晨跑,接著便是一整天的訓練,從文化到體能,從戰術到救護,排得滿滿當當。
文化訓練安排在辰時,由程邈親自授課——程邈是簡化隸書的創制者之一,筆法簡潔,講解通俗易懂。他拿著楮紙,在黑板上寫下“秦”“兵”“國”三個字,逐筆講解:“‘秦’字,上為‘春’字頭,下為‘禾’,意為春種秋收,國泰民安;你們是秦兵,要護的便是這大秦的百姓與土地。”
午后,則是扶蘇親自教阿拉伯數字與算學。“這個‘1’代表一,‘2’代表二,比算籌簡單得多。”扶蘇在黑板上寫下“1枚秦銀=100枚秦半兩”,“你們看,100就是‘1’后面加兩個‘0’,算起來一目了然,以后記賬、算軍功,都用這個,快得很。”
士兵們起初覺得這些“歪歪扭扭”的數字奇怪,可跟著扶蘇算了幾道題后,便發現其便捷——以前用算籌算“五百石粟米分給五十人,每人多少”,要擺半天算籌,如今用數字“50050=10”,瞬間就算出結果,紛紛直呼“好用”。
醫療訓練由秦越人負責——秦越人是醫家的佼佼者,擅長外傷處理。他帶著醫療兵,在營地搭建了模擬戰場,讓士兵們扮演“傷員”,學習如何用酒精消毒、用麻布包扎、用擔架搬運。“傷口若不消毒,便會生膿,輕則截肢,重則喪命。”秦越人拿著酒精棉,示范如何擦拭傷口,“你們不僅要救自己,還要救戰友,這醫療知識,便是戰場上的第二條命。”
愛國教育則由蒙毅主持,每月一次,在營地廣場舉行。蒙毅會帶著士兵們認識國旗——玄色底、金色五角星與長城紋,講解“五角星代表中央集權,長城代表國防”;教他們唱《秦頌》,雄渾的歌聲在營地回蕩;還會讓他們親手繪制國徽,在“秦”字周圍畫五谷,感受“以農為本”的家國根基。“你們穿上這身甲,便不是為自己而戰,是為大秦的百姓,為天下的太平。”蒙毅的話,讓士兵們眼中多了幾分堅定。
飲食上,試訓旅更是遠超普通軍隊——每日三頓飯,頓頓管飽,早餐是粟米粥、蒸饅頭;午餐是米飯、燉肉(多為豬肉、羊肉)、炒青菜;晚餐是面條、豆制品、蛋羹。若是遇到高強度訓練,還會加夜宵,多是煮雞蛋或肉湯。炊事房的廚師是從御膳房調來的,擅長燉、煮、蒸,炒既能保證營養,又容易消化。“吃飽了,才有力氣訓練,才能在戰場上扛得住。”扶蘇每次去營地,都會檢查伙食,確保士兵們吃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