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療帳內,項燕正坐在榻上,看著李默記錄傷口愈合情況,聽到腳步聲,抬頭便看到扶蘇帶著項梁、項羽走進來。他猛地起身,卻因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,疼得皺了皺眉。
“父親!”項梁快步上前,扶住項燕,眼中滿是激動與擔憂,“您的傷怎么樣了?秦軍有沒有為難您?”
項羽也走到榻邊,雖仍倔強地抿著嘴,卻忍不住紅了眼眶,小聲喊了句:“叔父……”
項燕看著兒子與侄子,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扶蘇,眼中情緒復雜——他頸部的傷口縫合得整齊,沒有絲毫感染,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醫術;秦軍送來的粟米粥、魚肉,比他在楚軍時吃得還好;帳外的衛兵雖看守嚴密,卻從未對他惡語相向,甚至會幫他取來書籍解悶。
“扶蘇公子,”項燕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,“你發明的水泥、回回炮、縫合術,還有那能殺菌的大蒜素,都不是尋常人能想出來的,倒像是仙人的手段。你究竟是誰?”
扶蘇淡淡一笑:“我只是大秦的長公子,想讓天下一統,百姓安居樂業罷了。這些技術,不過是平日琢磨出來的小玩意兒,算不上仙人手段。”
“小玩意兒?”項燕自嘲地笑了笑,“這些‘小玩意兒’,毀了楚國的城墻,救了我的性命,還讓我項氏一族落在你的掌控之中。你看似寬容,卻處處透著算計——讓我留在蘄地養傷,卻將梁兒與羽兒押回咸陽,既讓我們知道彼此平安,又防止我們串聯;讓王賁率軍南下,卻讓王翦押送我們回咸陽,既用王翦的威望鎮場,又打消了他功高蓋主的顧慮。你年紀輕輕,心思卻這般深沉,真是個不簡單的人。”
項梁聞,眼中的憤怒再次燃起:“父親,您別被他的假仁假義騙了!他毀我楚國,抓我族人,根本就是想讓我們項氏屈服!”
項羽也握緊拳頭,狠狠瞪著扶蘇:“我絕不會屈服!總有一天,我會為楚國報仇,為項氏報仇!”
扶蘇并不在意他們的敵意,只是平靜地說:“項將軍,我知道你心中有怨,項梁將軍與項羽也恨我。但我還是那句話,楚國已滅,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,你們若肯放下恩怨,我可以保項氏族人平安;若你們執意報仇,我也不會攔著,只是你們要想清楚,報仇的代價,是你們項氏全族的性命。”
他轉身對衛兵道:“好好照看項將軍,繼續用大蒜素為他換藥,確保他的傷口早日痊愈。明日一早,便押著項梁將軍與項羽,隨王剪老將軍回咸陽,路上務必小心,不可讓他們有任何閃失。”
衛兵躬身應諾。扶蘇走出醫療帳,望著蘄地城外正在修建的水泥馳道,心中清楚——押送項氏回咸陽,只是暫時的安排;項燕的復雜態度,項羽的倔強,項梁的怨恨,都預示著項氏一族不會輕易屈服。但只要他們還在掌控之中,楚地便不會再生大亂,而他也有足夠的時間,去慢慢化解這份恩怨,或是找到更好的處理方式。
遠處,王賁已率領大軍整裝待發,秦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,朝著南方的天際緩緩移動。扶蘇知道,天下一統的路已近在眼前,但統一天下后的治理,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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