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轟擊持續了約莫一刻鐘,待煙塵稍散,東門城墻已變得千瘡百孔——中段的夯土幾乎被夷平,只剩下幾段殘垣斷壁立在原地,搖搖欲墜。扶蘇站在高臺上,看著遠處的景象,眼中閃過滿意:“比預想的還要好。老將軍,第二輪轟擊,瞄準那些殘垣斷壁,務必把城墻徹底轟開,讓士兵能直接沖進去。”
王翦點頭,再次下令。這一次,墨家工匠調整了方向,對準殘存的城墻段。“轟隆”聲再次響起,第一枚炮彈砸在一段兩丈長的殘墻上——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墻體瞬間斷裂,轟然倒塌,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,連陽光都被擋住;緊接著,第二枚炮彈砸在另一段殘墻上,又是一聲巨響,墻體傾頹;到最后,整個東門城墻竟被轟出一個寬約十丈的缺口,缺口處堆滿了磚石與夯土,高度只到人的膝蓋,足以讓秦軍士兵從容涌入。
“沖啊!”王翦劍指缺口,厲聲喝道。早已在城下蓄勢待發的秦軍士兵,立刻舉起長矛,如潮水般朝著缺口涌去——前排士兵舉著盾牌,防備可能的暗箭;后排士兵手持環首刀,隨時準備廝殺。
城墻上的楚軍士兵見狀,徹底沒了抵抗的勇氣。有的扔下兵器,跪在地上,雙手舉過頭頂投降;有的則沿著城墻內側的階梯往下跑,試圖往城內逃竄;還有幾名楚兵甚至調轉戈矛,對著阻攔他們的楚軍將領砍去——“將軍!城都破了,還打什么!”混亂中,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更多的楚兵開始潰散,整個東門區域徹底失控。
負責防守東門的楚將是項燕的舊部,見大勢已去,又不愿投降秦軍,猛地拔出佩劍,對著脖頸一橫,鮮血濺在城垛上,身體緩緩倒下。其余楚兵見將領自刎,更是四散奔逃,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抵抗。
秦軍士兵沿著缺口涌入城內,動作迅速而有序——一部分士兵沖上城頭,控制住城門的絞盤,防止楚軍關閉內門;另一部分士兵則沿著街道,朝著楚王府的方向推進。沿途的百姓早已嚇得閉門不出,只有少數膽大的人從門縫里偷偷張望,眼中滿是恐懼與好奇——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“怪物”,竟能一炷香的功夫就轟塌堅固的城墻。
南北西三門的楚軍,遠遠聽到東門喊殺聲,本就心有不安,此刻見東門方向升起濃煙,更是人心惶惶。有的士兵偷偷搬開堵門的巨石,試圖打開城門逃跑;有的則與同伴商量著投降,連鎧甲都悄悄解開了系帶。秦軍士兵按扶蘇的命令,對這些逃兵并未阻攔,只是看著他們扛著兵器,狼狽地朝著長江以南的方向逃竄——這些逃兵,會把回回炮轟塌城墻的慘狀、秦軍的威勢,傳遍江南的每一座楚城,讓那些城池的守將不戰自怯。
高臺上的扶蘇看著秦軍順利入城,立刻對身旁的親兵道:“你帶五十人,立刻去東門城樓的羈押處,救出項梁與項氏族人。記住,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,尤其是一個叫項羽的少年——他是項梁的侄子,今年不過十來歲,性子烈,別讓他受了傷,也別讓他沖動鬧事。”
“末將遵令!”親兵躬身應諾,轉身快步走下高臺,很快便帶著一隊士兵,朝著城內奔去。
扶蘇又望向楚王府的方向,那里隱約傳來混亂的喊叫聲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——負芻已是窮途末路,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,傷害項氏族人,或是焚燒府庫。他對王翦道:“老將軍,咱們也進城吧。去楚王府看看,絕不能讓負芻跑了,也不能讓他毀了楚地的戶籍名冊——那些名冊,對咱們治理楚地至關重要。”
王翦點頭,收起佩劍,與扶蘇并肩走下高臺。晨霧已散,陽光灑在殘破的城墻上,將秦軍的黑色鎧甲染成金色。兩人沿著缺口走進城內,沿途的秦軍士兵見了,紛紛側身行禮,口中喊著“將軍”“公子”,聲音響亮而整齊。扶蘇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中清楚——壽春一破,楚國便再無抵抗之力,大秦一統天下的日子,已近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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