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外的馳道上，秋日的晨光剛驅散薄霧，扶蘇便已帶著天工閣的工匠與軍需官等候在那里。他時不時踮腳望向遠方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——自上月得知蜀地考察隊即將返程的消息，他便日日盼著，不為別的，只因府中與天工閣的白糖早已告罄，連御膳房都派人來問過好幾次；更重要的是，他始終惦記著考察隊能否帶回印度商隊的消息，能否尋到那能改變民生的棉花種子。

“公子，來了！”身旁的軍需官突然指向遠方，只見一隊風塵仆仆的人馬正快步走來——為首的考察隊隊長趙平，身著磨損的粗布短打，臉上曬得黝黑，卻難掩眼中的興奮，肩上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包。

“趙隊長，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！”扶蘇快步上前，不等趙平躬身行禮，便急切地問道，“此行可有收獲？棉花種子……找到了嗎？”

趙平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雙手高舉過頭頂，將麻布包奉上：“公子！幸不辱命！咱們不僅找到了棉花種子，還遇上了印度商隊，帶回了不少好東西！”

扶蘇連忙接過麻布包，打開一看——里面除了一小包棕褐色的棉花種子（籽粒飽滿，還裹著些許白色棉絮），還有幾個陶甕，分別裝著深褐色的丁香、暗紅色的胡椒、棕黃色的肉豆蔻、黃褐色的肉桂，最底下還壓著一小塊散發著清香的檀香木。一股混合著辛辣與醇厚的香氣撲面而來，讓在場眾人都眼前一亮。

“快說說，你們是怎么遇見印度商隊的？”扶蘇讓侍從扶起趙平，遞過一碗水，催促道。

趙平接過水一飲而盡，抹了把嘴，興奮地講述起來：“咱們抵達蜀地蒙頂山后，按公子的吩咐，先查看了炒茶工坊與竹紙工坊的建設，隨后便沿著瀾滄江南下，想去探尋通往印度的道路。行至永昌郡（今云南保山）時，遇上了一支三十余人的商隊——他們皮膚黝黑，身著異域服飾，說著咱們聽不懂的話，幸好隊里有個會說蜀地方的向導，才知道他們是從印度來的，要去蜀地販賣香料與棉織品。”

“咱們一聽‘棉織品’，眼睛都亮了！”趙平激動地比劃著，“我當即拿出公子給的絲綢與曲轅犁圖紙，跟他們交換——先是用兩匹蜀錦，換了他們隨身攜帶的所有棉花種子（約莫有五斤）；又用十張曲轅犁圖紙，買下了他們所有的香料（丁香十斤、胡椒五斤、肉豆蔻三斤、肉桂五斤、檀香木兩塊）；最后還跟他們約定，以后每三個月，他們來蜀地永昌郡交貨，咱們用絲綢、瓷器、新式農具跟他們換棉花、香料，甚至印度的織布技術！”

扶蘇聽得連連點頭，拿起一粒棉花種子，放在手心細細端詳——這小小的種子，日后若能在大秦推廣種植，百姓便能穿上柔軟的棉布衣服，再也不用只穿粗糙的麻布或昂貴的絲綢，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大事！“做得好！趙隊長，你立了大功！”他當即下令，“賞你五百錢、良田五十畝，考察隊的隊員每人賞一百錢、粟米五石，都回去好好休整！”

隊員們聞，紛紛歡呼起來，疲憊一掃而空。趙平又補充道：“公子，還有個好消息——蜀地的造紙工坊（用竹子為原料，已造出韌性十足的竹紙）與制鹽工坊（用‘灰鹽法’提純，鹽純度達九成）都已建成，下個月便可量產；只是那五十名負責工坊技術的工匠，要等下次商隊返程時才能隨隊回來。另外，蜀地的農戶說，他們不太會用新帶來的水稻育苗技術，希望天工閣能派些農業技術人員過去指導。”

“這事簡單。”扶蘇笑著應道，“明日我就從農家調派五十名農業技術人員，帶著水稻育苗手冊與改良后的曲轅犁，隨補給隊前往蜀地，保證讓農戶們學會新技術。”

話音剛落，侍從匆匆來報：“公子，農家主管陳老與醫家主管李老，已在天工閣書房等候，說有要事與您商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