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咸陽,春風已帶了暖意,麒麟街舊址卻一片忙碌——扶蘇身著短打,腳踩布鞋,正彎腰查看地面的土層,身旁跟著建筑隊管事老周與幾名商戶代表。此處原是咸陽城西的老舊街巷,多是低矮的土坯房與零散的小商鋪,如今要改造成大秦首條新式商業街,首當其沖的便是讓原商戶搬遷。
“張掌柜,您這布鋪在這兒開了五年,舍不得是自然的,但您想想——新麒麟街用水泥鋪路,雨天不泥濘,客人肯定比現在多;而且我答應您的‘涇渭工業苑關中布匹經營權’,可不是口頭說說。”扶蘇指著手中的文書,“工業苑新產的機織布,比手工布結實、便宜,您拿到經營權,整個關中的機織布您都能銷售,利潤比現在翻兩倍都不止,這點搬遷損失算什么?”
張掌柜捧著文書,眉頭仍皺著:“公子,不是小的不信您,只是搬遷費、新店鋪裝修,都是錢,小的怕……”
“搬遷費官府出!新店鋪按成本價給您,裝修由建筑隊統一負責,您只需出人工錢。”扶蘇笑著補充,“而且新店鋪是兩層樓,樓下賣布,樓上住人,比您現在這單間土坯房寬敞多了。您要是還猶豫,我再額外給您免半年的固定商稅,怎么樣?”
一旁的糧鋪王掌柜見此,率先點頭:“公子都這么說了,我愿意搬!我這糧鋪早就想擴規模,新街道人多,正好能多賣些糧食。”
有了王掌柜帶頭,其余商戶也陸續松了口——畢竟“涇渭工業苑關中經營權”是實打實的好處,工業苑的機織布、水泥、新式農具在關中供不應求,拿到經營權便等于握住了“搖錢樹”。三日后,最后一家鐵匠鋪也簽下搬遷協議,原商戶們帶著官府發放的搬遷費,陸續遷往臨時安置點,麒麟街的建設正式拉開序幕。
五千建筑工人浩浩蕩蕩入駐,迅速分成五組:規劃組拿著扶蘇繪制的圖紙,用新制的銅尺丈量土地,在地面用白灰標出每間商鋪的位置——統一寬三丈、深五丈,兩層結構,間距五步,確保街道寬敞;施工組扛著水泥、楠竹、紅磚,開始平整土地,澆筑地基,水泥與河沙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合,夯實后比夯土堅固十倍;管道組則專注于排水系統,先挖三尺深的溝渠,用水泥澆筑成寬一尺、高一尺的大型主管道,主管道內嵌套陶管,陶管接口處纏上浸過樹漆的麻繩——樹漆防水,麻繩密封,比單純的陶管接口更耐用;至于商鋪內部的支線管道,則在接口處墊上杜仲橡膠墊,雖橡膠珍貴,卻能確保不漏水,避免日后維修麻煩。
“公子,您看這連通器水箱的設計,真能自動加水?”老周指著商鋪二樓的水箱圖紙,有些疑惑。圖紙上,每間商鋪二樓都有一個陶制外套鐵皮的水箱,通過“u”型陶管連接到街道盡頭的蓄水池,蓄水池比水箱高五尺。
扶蘇拿起兩個陶碗,一個墊高,一個放在平處,用細管連接,倒入清水:“您看,只要蓄水池比水箱高,水就會順著管子流進水箱,直到兩者水位一樣高,這就是‘連通器’的道理。咱們在蓄水池里裝個木閘,定期放水,所有商鋪的水箱就能自動加滿,不用每家每戶去挑水,省了不少人力。”
老周看得連連點頭,立刻讓人按圖紙打造水箱與管道。不出十日,首批十間商鋪的地基與框架便已完工——楠竹做骨架,水泥澆筑墻體,紅磚鋪地,屋頂鋪著陶瓦,二樓的水箱穩穩架在房梁上,從外觀上看,統一的樣式,整齊的門窗,比原來的土坯房氣派了不少。
五月中旬,麒麟街的建設已近尾聲,扶蘇卻記掛著另一樁事——跟隨他伐齊的士兵中,有兩百多名年近五十的老兵,征戰多年,身上帶著傷病,不便再上戰場。“這些老兵為大秦出生入死,不能讓他們解甲后無依無靠。”扶蘇對老周說,“新商鋪中,臨街最好的二十間,按軍功分給老兵——軍功高的分街角商鋪,軍功次些的分中間商鋪,讓他們開店謀生,也算咱們對他們的補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