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眼神堅定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:“父王,儒家講仁政,卻也講‘大義’。昌平君阻礙的是天下一統的大義,是逆天而行——若讓他得逞,伐楚之戰受阻,六國殘余會死灰復燃,百姓又要陷入戰亂,這才是最大的不仁。為了一統大業,為了天下太平,這樣的人,必須嚴懲,絕不能姑息。”
嬴政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你說得對,一統大業不容有失。那你有什么計策?”
“兒臣早有防備。”扶蘇道,“當初王翦將軍出征前,兒臣便提醒過他,讓他暗中監視昌平君的動向。如今只需父王寫一封密信給王翦將軍,讓他故意露出一個‘破綻’——比如假裝軍需運輸延遲,或讓一支小股部隊脫離主力,引誘昌平君以為有機可乘,出手聯絡楚軍或襲擊軍需隊。屆時,王翦將軍便可當場抓獲人證物證,將昌平君就地正法,不給任何人插手、翻案的機會。”
嬴政捏著御座的扶手,沉思良久,終于下定決心:“好,就按你說的辦。密信朕親自寫,你不用再管此事,安心處理關中民生便可。至于那些被抓的鬧事者……既然已經招供,就賜他們個痛快,不用再受刑了,也算全了他們最后一點體面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扶蘇躬身應下,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——昌平君這個隱患,終于要被清除了。
他轉身退出殿外,剛走下臺階,便見趙高站在廊柱旁,身著黑色宦官服,手中捧著一個漆盤,里面放著一盞剛泡好的熱茶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眼神卻透著幾分探究:“長公子,恭喜您查清了蜂窩煤的案子,還為陛下解了心頭大患。您這手段,真是有帝王之像啊!”
扶蘇腳步一頓,目光冷冽地掃過趙高。他素來知曉趙高此人,表面恭順,實則陰險狡詐,這些年靠著阿諛奉承,在宮中漸有勢力,還總借著服侍胡亥的機會,暗中拉攏人心。
“趙公公說笑了。”扶蘇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本宮只是做了該做的事,為大秦一統盡一份力。公公的職責是服侍父王,管好宮中瑣事,宮外的事,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管的別管,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他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眼神如刀:“還有,胡亥年幼,心性未定,公公還是離他遠些好。別把心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,否則,哪天丟了性命,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趙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中閃過一絲驚懼,隨即又恢復了恭順,躬身道:“老奴……老奴記下了,多謝公子提醒。”
扶蘇不再看他,拂袖而去。春日的風穿過章臺殿的回廊,吹起他的袍角,也吹散了趙高眼中的驚懼,只留下一絲陰狠——他沒想到,扶蘇竟這般敏銳,還敢直接警告自己。看來,這位長公子,遠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。
而扶蘇走出宮門,望著咸陽城內的繁華景象,心中清楚:清除了昌平君,伐楚之路便少了一大阻礙;但趙高隱患,卻仍潛藏在暗處,日后若要穩固大秦江山,這人還得小心對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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